木叶热坑头-柱斑同人论坛http://senjumadara.com
搜索
查看: 245|回复: 4

[连载] 【柱斑】如果知道结局我们还会相爱吗?(完结搬文)

[复制链接]

1

主题

3

帖子

48

金钱

战斗单位-稻草人

Rank: 2

积分
51
发表于 2020-7-13 01:23: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论坛看样子是,暂时活了,把LOFTER上的文搬过来一点,增加一下活跃度。

如果需要经济支援,也可以叫我,我愿意分摊一部分,为了我们还能有个家。

以下正文:
01

每到关键日后,斑便会做梦,梦见终结之谷的那一战。

开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那是他和柱间之间的战斗,小孩子精神力弱,进行不到梦境终结就被弹出,直到斑开了万花筒写轮眼,当上族长,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和柱间大战一场,战至最后,三天三夜,二人都已穷途末路,他被柱间从背后,一刀穿胸。

斑之后再也没做过这个梦,一方面因为两族对立的立场,另一方面难说没有这个梦境的影响,他对柱间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但相似的理念和柱间的豪情与爽朗感染着他,他有时忍不住,会思考柱间提出的和谈与结盟的可能性,然而弟弟的激烈反对让这样的考虑无数次作罢。

02

斑态度转变的导火索是泉奈被扉间的飞雷神所伤。

发现情况不对后,斑第一反应就是救助泉奈,因此被柱间在腰间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柱间向他伸出手,请他与自己结盟,说自己能救泉奈,此时斑想到了自己无数次梦见的那个结局,自己与柱间战至最后,被一刀穿胸。

此时他尚不知道那结局是发生在建村很久以后,反而以为是在他与柱间争斗中的某次——如果自己的结局一定是死,他反而越发放不下弟弟了——他不介意自己的生死,唯独担心自己死后,泉奈要如何。

泉奈坚决反对,并当场阻止了他,回到族内便伤势恶化很快陷入昏迷,而时机已过,斑无法再向柱间开口,眼看着泉奈生命之火将熄,斑无法,于是交代了火核照看,务必全力治疗,拖延到他回来,而斑则前往鬼之国,去求一个共享生命以延寿数的秘术。

斑不在族内期间,宇智波全族戒严。柱间知道泉奈对斑来说与多么重要,却迟迟探听不到宇智波族内的任何消息,于是便猜到泉奈多半是出事了。他守在回宇智波族地的必经之路上,等了三天,等到的是满身疲惫带着卷轴匆匆赶回的斑,并在一照面就表示,自己愿意跟去宇智波族地,即使不能结盟,也愿意治疗泉奈。

泉奈危急,斑一颗心全在这个唯一的弟弟身上,而柱间身为千手的族长,又甘愿冒风险进入敌对家族的族地,加上结盟休战的想法早就在心里动摇,斑想到了自己的梦境——秘法也不稳妥。

如果他终究要死在和柱间的一战中,将他的生命与泉奈相连,岂不是会连累泉奈短寿?

时间不等人,为了弟弟能够活着,斑顾不得那么多了,决定请柱间帮泉奈治疗,至于梦到的结局——如果他同意和柱间结盟,改变了两族世代争斗的局面,那梦中渐渐应验的既定的结局,会不会也随之改变呢?

柱间秘密前往宇智波斑的住所,为泉奈进行了治疗,他充满生机的查克拉有创造再生之能,即使伤到内脏也能修补,泉奈当晚便脱离了危险,而宇智波斑千里奔袭鬼之国,几乎是打上门去,又在巫女的重重考验下取得卷轴。他腰间被柱间所伤之处还没有好,身体劳累精神紧张,加之万花筒反噬沉疴已久,一放松下来,才觉得脓血浸湿了里衣。

斑额头滚烫,一头栽倒下去不省人事了。

柱间有些为难,他是斑秘密带回来的,而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昏倒,他这个千手肯定不好找人叫医生来。

好在千手柱间本人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医疗忍者,他解开斑的外衣,为他清理腰側已经感染流出脓血的伤口,斑上身的肌肉漂亮又匀称,偏白的皮肤因为发烧蒙上一层薄汗,在烛光的暖色下微微泛着光,柱间为他处理完新伤,又忍不住用指腹摩挲着他身上留下的数道伤口,那些伤口曾经鲜血淋漓,有的深可见骨,甚至要掉他半条命去——那都是他留下来的,至少所有那些致命之处,都是他千手柱间留下来的。

他的仇敌、对手、一生挚友,和毕生理想的天启,斑同他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除了斑之外,世间再无有人能同他旗鼓相当。

柱间胸中一时有些不清不楚的悸动。

斑带领一族出战,枕戈待旦久了,生物钟十分稳定,在天没亮的时候就醒过来。

柱间将他的头搁在自己膝上,以便能够随时观察他状态的变化,斑身体出现的一些症状不全是受伤,还有过度使用写轮眼给身体内部带来的腐蚀,这种腐蚀先从他的眼部开始,渗入脑部,影响他的神经,其次便是经常使用火遁的肺部——他还注意到斑的肺里有不少淤血,应当是火遁时查克拉逆行的高温烫的。

柱间温和地用查克拉清理了堵塞的肺泡,并且给斑开了一剂汤药放在桌上,嘱咐他按时煎来喝。

03

两族关系明里暗里地缓和下来,开始了结盟前的谈判和准备。

如果说因为梦境,斑一直困扰于在千手和宇智波的争斗中,自己败于柱间之手,步履踌躇的话,那么在决定结盟之后,斑反而松了一口气——他自认为预言已经改变,在努力下,自己同柱间或许可以真的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泉奈在醒来之后,身体也在慢慢恢复。

不出所料一开始他仍旧是反对结盟的,并不惜借长老团的势力施压,与斑大吵一架。斑向来心疼弟弟,在很多事情上对他都很迁就,而在意识到结盟的决定是足以改变两族悲剧的未来之后,斑反而坚持起来,开始与泉奈认真沟通自己的想法,不再一味包容族内鹰派。

冲突愈演愈烈,在宇智波族内,兄弟阋墙的传闻渐渐传播开来,而千手这边,柱间则试图说服长老的弟弟,推进结盟。千手家的长老和扉间探听到消息,都认为宇智波内乱,可以趁此机会假意结盟,分化身为族长的宇智波斑,和代表了宇智波一族鹰派势力的宇智波泉奈,于是将计就计,同意了柱间提出的与宇智波一族和谈的计划。

和谈前夜,斑与泉奈再次吵了架。

斑了解自己的身体,他也信任柱间,从那天悄悄送柱间离开之后,便一直按柱间写下的药方服药,这药有清淤的功效,斑与泉奈解释无果,脾气起来,声音也高起来,高声说话让人嗓子痒痒,他嗓子一甜,竟然咳出一口血来。

顺着指缝滴下的鲜血吓坏了泉奈,他惊慌失措,顾不上方才自己对斑的百般指责,扑上去扶住哥哥,问他怎样。斑一时止不住咳嗽,只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随着剧烈的咳嗽,又咳出来一些淤血。

泉奈吓坏了,差点没哭出来,他以为是自己把哥哥气成这样,立即就要召族中的医忍来,斑按住他的手,用嘶哑的嗓音说不打紧,只是淤血,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况且明天和谈,此时不宜节外生枝。

然而此番话却被同样持有万花筒写轮眼的泉奈误解为斑的身体出现问题,已经强弩陌路,因此才执着于推动和谈——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失去宇智波斑这个能和千手柱间对垒的超级战力之后,泉奈一人即使再强,也无法独力支撑宇智波一族与千手的抗衡,更何况以他目前的实力,即使开了万花筒,他的对手也仅仅是千手柱间的弟弟那个级别,根本无法与问鼎忍界之巅的柱间之力抗衡。

泉奈望着哥哥苍白且微微泛着潮红的脸色,想到斑在自己的视力退化到不能战斗前,这些苦心孤诣的安排,以及身负病痛还要应对自己纠缠指责的忍耐,不禁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斑平息了咳嗽,拿手帕揩净指缝间的血,他微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弟弟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安抚泉奈无法安定的心。

宇智波泉奈的眸色变深了——如果这就是现实,如果这就是哥哥所期待的,那么他就,一定会帮斑实现,宇智波一族不能就此没落,而他的哥哥宇智波斑,也值得天下最好的!

泉奈以时候不早明天斑还要作为族长出席和谈为由,哄着斑先睡下了,他留一盏夜灯,在确认斑的呼吸平稳后,只身离开了族长的宅邸,前往宇智波一族的神社,深夜召开了紧急长老会议,分配明天和谈的准备工作。

斑身为族内的主要战力,又是非鹰派的族长,与长老们关系并不融洽,因此斑的情况,一定不能告诉长老知道,泉奈深知这一点,因此直截了当下了命令,责令不许多问,只求完成。长老们摸不到头脑,但在泉奈表示自己掌握了一些不宜宣之于口的秘密情报的前提下,还是按照要求准备争取在谈判中争取利益。

同时泉奈也做好准备,准备和千手柱间单独谈谈——千手柱间是当前忍界最强的医疗忍者,一手医疗忍术,全力施展的话甚至可以或死人肉白骨,就连他自己的伤,都是千手治好的——如果千手柱间愿意为了他哥哥治好他的伤,那么斑的身体,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04

第二天的和谈,在双方这样神奇的考量中,竟然得以顺利进行了。

双方就两族的战力,生产情况,任务回避和建交议程进行了比较详细的探讨,竟然都觉得对方似乎还有诚意,第一次和谈圆满结束,双方也把族人交往和族地迁移提上日程,拟定前往的新的定居地点,正是当年柱间和斑秘密相会,切磋体术的山崖下方。

秋收之后新定居点的建设如火如荼,而忍界最大两个宗族建交和解的消息,也插上翅膀一般,传到了其他家族的耳中,不断有小家族派人来试探或袭击,想要趁乱分一杯羹,斑和柱间将千手和宇智波打乱,分成四人巡逻小队,在新规划的村子边缘进行警戒巡逻,也在这样两两戒备的平衡下,因此促进了两族战力的交流。

隔阂在慢慢消弭,柱间也在第一次和谈之后,就接手了斑的治疗,他对斑身体的调理,保持着一种比较乐观的态度,而相反,斑则对万花筒最终会失明的命运一直保持着接受的态度,并且严格限制泉奈使用万花筒。

斑这种对自己无所谓的心态深深刺痛了柱间,他跟斑发了火,质问他为何可以如此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而斑亦为此事心中郁郁,他看过神社地下的石碑,知道要成就永恒的力量便要夺取兄弟的眼睛,之前泉奈重伤之下,就要求过把眼睛给他,奈何斑外出鬼之国,为他寻找续命之法,才最终作罢——泉奈相当清楚,如果斑回来以后没有见到自己的弟弟,而是蒙着白布的尸首和保存下的眼睛,那宇智波斑宁可就此失明战死,也不会接受那一双弟弟的眼睛的。

在柱间的再三追问下,斑极不耐烦,他唤出须佐和柱间打了一场,这一架打得十分愉快,柱间似乎又获得了新的力量,而斑亦没有什么杀心,力竭之后他将真相告诉柱间——在宇智波家的神社中,祖辈相传的石碑上记载,要想获得永恒的万花筒,就必须夺取兄弟的眼睛,泉奈之前重伤之下想要把眼睛给他,这成为了他心中的噩梦,而即便是死,他也不会要泉奈的眼睛的。

柱间随即提出想去看看那块石碑,斑于是带他前往还未搬迁的族地。千手的族长突然出现在宇智波族地,还进入神社参拜,难免显得怪异,但因为是自己的族长带着,宇智波们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好显示出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了。

千手柱间熟知仙术,对查克拉和恶意相当敏感,站在石碑前就感受到石碑上不同的阴冷查克拉,和一种深沉却无形的恶意,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斑,请他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石碑的内容是否可以相信,也有待商榷,宇智波斑自然信任千手柱间,而他也猜到,石碑后面一定还有内容,需在开启永恒的万花筒后才能看到。

为防石碑被有心人利用,二人于是合力封印了石碑,将石碑存放在斑的右眼中。

完成这一切,柱间和斑在宇智波族地休息一夜,次日便再次动身前往正在修建中的村子,而这一夜休憩抵足而眠,流言便已经在宇智波族内传开,涉及千手和宇智波两族族长秘辛,按下不表。

05

新的村子建成,不断有其他忍族试探的同时,也有忍族光明正大派来使者,表示想要并入或建交的意愿,而建村事宜还需向大名报备。

按照柱间的计划,村子需要成为各个忍族的集合,消弭忍族之间的争斗,再以村子的名义统一受到雇佣,拥有筛选任务登记合理分配的功能,避免对战力的不合理消耗,同时在资金来源上依靠大名拨款,以成为火之国国家武力为条件投名,获得地契和大名的官方背书。

柱间问斑,你觉得我们的村子叫什么比较合适?

斑接住一片被风吹过眼前的树叶,不知怎的,那叶片中间有个洞,于是斑将叶片举至眼前,透过那孔洞看去,放眼是壮丽山河和未来的无限可能,其中最清晰的,便是山崖边与他并肩而立的那个人,千手柱间。

斑内心有所感:就叫木叶吧。

柱间抱怨:太简单了吧这个名字!

他的目光一边溜向斑,一边又躲开,在给宇智波斑治疗的过程中,这个男人不知道枕在他膝上睡了几觉——说好的敏感难以入睡呢?

好吧那大概万花筒的力量入侵神经的副作用,他要治好的,恰恰不就是这个吗?

眼前的小伙伴又炸毛了,柱间看着他无限鲜活的样子,鬼使神差:那村子的首领,就叫火影吧。

木叶,火影。

有心人一看便知,而斑后来梦醒回想,才似乎真切地明白了这两个名字的含义。

当天晚上他又做梦了,梦见的还是那一战,劈山裂谷,江水改道,柱间的刀从后穿过了他的心脏,宇智波斑的瞳孔放大了,他说:柱间,你变了。

而柱间亦是决绝:伤害村子的人,哪怕是朋友,兄弟,子女,我都不会允许!

因为木叶,就是我的理想!

那被一刀穿心的人又说了些什么,斑听不见,他还沉浸在听到木叶这个名字的震惊中——如果说之前他以为放下仇恨和千手结盟,就能改变对立甚至必死的结局,真正实现理想,为忍界带来和平的转机的话,那么现在他再次陷入了新的迷雾——那一战,是在村子建立后发生的。

即使有了村子,即使实现了理想,他和柱间仍旧对立。

可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和柱间,为什么我们必须对立?为什么梦中那个杀死宇智波斑的柱间,看起来却那么悲凉?

斑从梦中醒来,不可抑制地心痛起来,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对柱间,到底是怎样的心意。

大彻大悟。

如果说先爱上的人会输,那么他早已经万劫不复。

斑克制着不让自己去想那个梦,想起梦中柱间决绝的脸庞,他在心里无数次也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如果将村子和族人,村子和泉奈,村子和柱间放在天平的两端,那么他能否也如此决绝,选择捍卫自己的理想?

做不到。

他做不到。

人都是懦弱的,而宇智波斑,冷酷无情的忍界修罗,自认为他做不到。

而由此他又佩服柱间,佩服他那种近乎偏执一般的坚持——如若不是如此,他们年少时玩笑一样天真的理想又怎会真有实现的一天?

06

前往火之国都城谒见大名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不知道泉奈和千手扉间达成什么协议,此次出访一行三人,分别是斑,柱间,和千手扉间,泉奈则留在木叶,和新并入的猿飞和鞍马一族,进行商铺划分的布置。

六道仙人之后天皇衰微,各国被天皇亲封的大名控制,而史上出过数个拱卫天皇荣耀的将军的武家,在几百年的乱世中也不满足于屈居人下,隐隐有超然之意,还在大陆北方建立起一个名为铁之国的武士之国。

而不论是大名还是武家,都将忍者视为卑微低贱,与车马瓢刳无异,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统治还可以交由忍者维持。

然而今日,却有人胆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韪,提出此事。

此人正是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之名,是个人都略有耳闻,还有与他齐名的宇智波斑,更是因其修罗之名,被传得如同神异鬼怪。

木叶一行在国都驿馆下榻第三天,大名接见了他们,和室中坐着的,还有大名府的两位官员,和一位小少爷。

大名的嫡长子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年纪不大口舌却已极富机锋,言辞之下处处按时忍者不入流的地位,并忍族争斗、宇智波从云雷外迁等事,口舌涛涛。两个官员就任务分成和忍者建村自治的地位扯皮良久,顾左右而言他,大名本人以扇掩口,并不表态,但笑不语。

一场会面进行了三个时辰,柱间本欲与火之国大名陈全理想,展望布局,未料到却被一个半大的孩子怼的下不来台,又碍于对方身份无法反驳,扉间疲于解释,维持仪表不能发作,场面一时尴尬得近乎难看。

宇智波斑早已不耐,他从跪坐换到箕坐,一手支在膝上,百无聊赖地听着在场唇舌来往,目光转向了窗外的亭台山水。

这府邸方寸间,容不下柱间和他的理想,原来一国大名,气量也才不过如此。

正出神间,忽然听到少年脆生生的声音招呼到了他的头上:未曾想宇智波族长是雷之国的贵族,竟也只是不知礼的竖子吗?

宇智波斑微微皱眉,强横的目光扫向了在场的各位,扉间不说话了,大名府的官员也噤声不语,和室内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宇智波斑冷哼一声,黑沉的眸色一变,露出猩红的写轮眼,写轮眼中花纹旋转,繁复的万花筒现世,一股迫人的气势便在这方寸斗室中散开来:我礼义如何,尚且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小子。

此言一出,剑拔弩张,身为忍者的三人先感到了内室纸门后武士冲天而起的气势,宇智波斑搭在膝上的手微动,柱间已经先行握住了他手腕。

他不赞同道:斑!

真无聊。宇智波斑心无波澜。

他挣脱了柱间的手,抬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一直未曾发话的大名开口:三位舟车劳顿,宇智波族长似乎也乏了呢,不如今日就此,诸位先回驿馆歇息?

木叶三人依言告退。

少年面色不诧:“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吗?父亲!”

“吾儿啊,”大名以扇掩口,微微地笑了,“都说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宇智波斑这样的忍者可不能一概而论。”

少年义愤,攥紧拳头:“这竖子不敬父亲,难道我们就任他肆意妄为吗!”

大名摇摇头,笑道:“绝强者不可以常理度之,我且问你,如果方才席间,那宇智波暴起杀人,你该当何?”

少年面色不愉:“父亲是昔年天皇在时,正封的大名,坐下武家三千,这竖子怎敢——父亲莫不是怕他不成?”

大名拿扇子敲了下他的头:“非也!那我再问你,若那宇智波斑当场施展幻术,将我取而代之,你待如何?”

少年方才想起,宇智波是雷之国有名的忍者大族,极擅幻术火遁,不由慌张:“不可能!父亲座下强人济济,区区幻术,怎会无人识破!”

大名摇头:“再错!百年以来,武家扈从者众,你有没有想过,若他们不想识破,该当如何?”

少年闻言大惊,拍案而起:“他们敢!”

大名但笑不语,少年没趣,自行又坐下了,那些武家真的敢否,细思极恐。

他诺诺地道:“……那千手柱间,千手柱间是您新封的火影,总不会坐视吧?”

大名总算笑了,一合扇:“善!孺子可教!”

可少年还有疑问:“可千手和宇智波不是结盟了吗?他和宇智波应该是一边的啊——”

大名再问:“那宇智波,你可觉得他们和千手是一边的?”

少年怔愣片刻,终于恍然大悟,大名继续教导道:“六道之后,天皇国祚日衰,宗室溃散,忍族争斗,如今已有千年矣。”

“衡,”他唤起长子乳名,“你当知道,身为大名,人人来你面前,却并不是人人都有求于你的。”

无欲无求,自然不必卑躬屈膝,衡从小被养在宫中,作为火之国的继承人,人人奉承,莫敢不从,竟然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不禁迷茫:“那宇智波斑既然没有所求,他来这干什么?”

大名又敲了他一扇子,少年抱头叫痛,委屈地看着他。

“他不有求于你我,不代表他没有所求。”

少年不敢再横加论断,乖乖问:“那他所求为何?”

大名合扇,正衣,起身。

“他所求么……”

大名的目光飘香了窗外渺远的湖泊。


“他想要千手柱间当火影。”

07

好一招驱狼吞虎。

08

“斑,我们需要谈谈,你刚才对大名,确实有点过分了。”

扉间还未曾发话,柱间拦住正要回房的斑,面色少有的严肃。

09

异见就此产生了,斑和柱间理念的分歧并没有消弭,反而裂痕越来越大。

斑反对柱间过于天真的行事风格——认为只要开诚布公,拥有足够的利益,其他忍族便会纷纷招徕,柱间也反对斑暴力的强权压服的提议——如果各族不是真心实意,加入木叶终究难以长久,又有何必要呢?

斑反唇相讥:你以为宇智波就是完全自愿的吗?

他这一语,把一切龃龉揭破到了台面,扉间随即嘲讽:明明是宇智波技不如人,失败者就要有失败者的觉悟!

泉奈随即暴起:你说什么,白毛!不服打过!

两位二当家在建村规划期间,不知打过多少次,弟弟们打在一起,于是这事便勉强翻篇了,而柱间心中始终扎着一根刺——斑说宇智波不是自愿的,那么除了泉奈的伤,还有什么隐情吗?

这样的担忧,在建村初期纷繁的事务中,也渐渐被淹没了,大名的诏书很快到了,使者将带着诏书和大名的贺仪,在一个月后前往木叶,正式将这片南贺川旁的土地,册为木叶隐村的封地,而斑和柱间也开始着手剩余族人搬迁的问题了。

而与此同时,斑和泉奈之间,也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亲密无间。

泉奈和扉间之间好像在进行什么竞赛。即使在建村事宜上,一旦做了决定,泉奈也是绝对的鹰派。他不但大刀阔斧将刚刚并入木叶的大小忍族战力打散,编入治安巡逻编队,还大肆切割中小忍族利益,要他们用真金白银来换入队名额,在这样的吞咽和打压下,宇智波隐隐有扩张之势;相比之下,千手扉间的手段则显得没那么侵略,他利用木叶建村初期所掌握的红利,交换其他忍族的效忠,但这家伙令人头痛的是另外的地方——他竟然提议组件秘密部队,在编制忍者之外,替代火影去完成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宇智波斑头痛得扶额——忍者,谓之工具也不为过,昔年各家争斗的时候,战争,暗杀,乔装刺探乃至屠城,哪一个不是各家光明正大各凭本事接了?至于有仇恨,也是事后各凭本事来报。

这所谓的秘密部队,终有一天,会从处理村子不方便出面的任务的公器,堕落成村子秘密处决的私器的。

若问斑如何知晓?

宇智波的长老团手中,就把持着这样一支不容小觑的私军。

在柱间的忙碌和斑的烦恼中,宇智波和千手举族搬迁的日期敲定了,千手世代的盟友漩涡一族也选择在建村前夕造访木叶,同来的,还有已经把持涡之国大名政务的漩涡一族的姬样,水户君。

原先为了方便机动,两族各自派出参与建设的都是青壮年,进行村子的建设和建设期间的保障,至于老弱妇孺则留在大后方的族地中,受到长老团下辖战力的保护。

约定好的日子先后到了,按照宇智波之前的安排,千手和宇智波的族长留在新建成的村落中,迎接迁徙而来的族人,而两人的弟弟,作为各自家族的二把手,则负责接引,配合留在族地的战力接回剩余的族人。

自从第一次和谈成功后,泉奈便一直在斑左右,辅佐木叶的建设,鲜少回到族内,而宇智波的长老们,在那晚泉奈以机密情报为由临危受命之后,便没怎么获取到后续发展的指示。泉奈秘而不宣出头负责结盟和建设,在鹰派的长老中激起不小水花,部分人认为泉奈背叛了鹰派,因为千手柱间的救命之恩,被招安结盟,另一部分嘴上不说,对新村和族地区隔两地,泉奈却少有计划互通的行为暗自不满。

斑在木叶收到消息的时候,宇智波族地已经陷入了羽衣的围攻,留守的少数精英勉力支撑,能分出人来报信都已经是勉强而为,巨大的须佐在新建好的木叶村中拔地而起,莹蓝色的巨人张开翅膀,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急射而去。

10

若问情况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要从泉奈带队回族地当夜讲起。

泉奈回去当夜,便被心怀不满的鹰派长老们堵了个正着,纷纷质问为什么当初说好的对付千手的计策会导致真的结盟的后果——这诘问也是自然,斑和泉奈两兄弟俱在,没人考虑过可能会打不赢千手兄弟的可能。

泉奈自从随斑来到新的村落,已渐渐从过去对立的思想中脱离出来,他甚至和千手扉间开了一个竞赛,比赛谁能给木叶拉来更多的忍族——既然千手和宇智波可以联合,曾经为敌的忍族又有什么理由不能联合呢?

因此在泉奈的撮合下,日向,鞍马,夕日,羽衣,辉夜纷纷递上加入新村的申请,泉奈也东奔西跑了好一阵子,终于把这些忍族在新的村子中安排妥当。

忍者的行动不可没有情报作为支撑,于是他又抽调从前便供他驱使的一部分宇智波鹰派的战力,同千手扉间调集的千手的战力,组成新村的情报部,而柱间和斑在新村落中的每一个改革,每一项决定,也随着这绵延的情报线,一路传到了老族地中长老们的耳中。

如果仅仅局限于宇智波族内,那还没有什么,坏就坏在为了容纳新化归而来的各族,宇智波泉奈大刀阔斧,将他们打散编入巡逻分队之中,羽衣一族和宇智波虽不算是宿世仇敌,但也曾经旗鼓相当,即使后来没落了,作为墙头草只为金钱折腰,但也没有在宇智波举族搬迁之前就全族迁居的道理——建村大典和结盟仪式在前,这个有奶便是娘的忍族刚被宇智波啃下去一块肉,不知道在哪里收了谁的好处,决心在宇智波这个心狠手黑抠钱不眨眼的忍族身上找补回来——散落在巡逻分队的族人起了作用,他们很轻易就知道了宇智波哪天举族搬迁,并选择在搬迁前一天,宇智波泉奈带人回到族地当天夜里袭击。

内外交困,泉奈就和剩下的族人,一起突袭的羽衣被围困在老族地内部了。

11

斑赶到的时候,羽衣攻势正盛,宇智波已经是强弩末路,鲜血溅在族地的白墙上,墙上团扇的族徽染上了血,有族人的,也有敌人的,宇智波斑长途奔袭,须佐能乎对查克拉的消耗巨大,但他顾不得这许多,莹蓝色的巨人在杀阵中冲刺劈砍,灼烈的查克拉刀掀起山脉,也将一个个敌人的肉体与精神同时化为乌有。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须佐到极限了,斑便使用三轮勾玉,忍术到极限了,体术也能将敌人掀翻,剩余的宇智波得到族长归来的消息,从族地内冲出来,加入这似乎没有尽头的战局,老人和妇孺被勒令聚集在族地祠堂,不得外出一步。

战场上突然出现了巨大的藤蔓,随即长成参天巨木,一个个敌人被翻地的根系搜寻出来,随即被杀红了眼的宇智波一刀结果。

杀掉最后一个羽衣,宇智波斑甩甩刀上的血——他赶来太急,镰刀和火扇都没有带,只在战斗中随手抢了把刀在用,刀刃都劈卷了——他眼睛流血,厚重的黑发吸饱了敌人的血,正一滴一滴洇入脚下的土地。

他的样子宛如修罗,传说中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柱间来到他的身边,急问:斑!你怎么样!宇智波剩余的族人还好吗?

斑没有回话,抓住一个还存活的族人,他沙哑的声音问:泉奈呢?宇智波泉奈呢?

这人被他的气势所慑,根本不敢直视斑的眼睛,他低头诺诺道:泉奈大人,在族内……三长老不许他出战……

那人话未说完,斑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向白墙染血的族内冲去——泉奈八成是出事了,如果他没有伤到不能动的话,这样的攻势下就一定会出来迎战,又或者,根本就是被宇智波慎那家伙软禁了!

祠堂的门轰然洞开,露出其中幽暗的神像和宗族谱系,烛火被外来的风动摇,黑暗中人影幢幢,是宇智波一族留守的老弱妇孺,斑打开门的时候动静很大,近乎是踹开的,尚有战斗能力的族人警戒,手中紧握苦无,迎来的却不是决一死战的命运,而是他们杀神临世一般的族长。

柱间也紧随其后,冲入其中——上次他来时,院中惊鹿清脆,山水俊朗,此时,已经是完全一副血色破败、人心惶惶的模样了。

斑并不理会族人的惊呼,人群分海一般地给他让出去路,他穿过挤在一起的脑袋,踏上神像一侧幽长的甬道,刺鼻的血腥气从他身上泛出来,头发上的已经干了,衣摆下的还往下滴,宇智波族人看着他的目光如避蛇蝎,柱间近乎苦笑。

斑打开了密室,驾轻就熟,三长老宇智波慎苦口婆心,正在对曾经看好的一族副长泉奈宣讲他的长篇大论:

——这便是你所说的木叶?斑的眼睛被那个千手柱间蒙蔽住了且不说,你苦心孤诣,甚至在千手手里身受重伤——千手还给你的是什么?你所谓的村子还给宇智波的又是什么?羽衣是木叶的盟友,宇智波就不是了吗?那现在在外面围攻我宇智波的,又是谁?

——迁居的情报是从木叶泄露出去的,还是说木叶就密谋要除掉我宇智波?泉奈,你糊涂啊!你不但纵容斑肆意妄为,你还与虎谋皮啊!如今宇智波若是亡了——你对得起田岛为此付出的性命吗!

宇智波斑不耐烦听了,哐唧一脚踹门进去,正对上慎和族中几个一直受他教导的青年精英,泉奈坐在一处封印阵上,身上未缚枷锁,但也动弹不得,只剩下鹤发鸡皮的老匹夫,在他面前地上转着圈地哔哔。

见到宇智波斑,慎的神情猛地一凛,露出忌惮的神色来,待见到后面跟进来的千手柱间,又转而化作恨铁不成钢,他指着斑的鼻子骂道:宇智波斑!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带着一个千手!宇智波家的祠堂怎容你大摇大摆肆意妄为!

斑的眼睫动了动,一滴血从上面滴下来,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冷笑道:宇智波都要亡了,还要这祠堂有何用?

你——!

慎气得手抖,大骂:你这竖子!若是田岛早知道你将来欺师灭祖与仇敌称兄道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一生下来没将你掐死!你看看你可还有半点族长的样子——家族危急存亡之际,你还在为别人的村子做牛做马殚精竭虑!你!你怎配得上当初泉奈大人为你受的伤和要给你的眼睛!

提到宇智波一族万花筒,和兄弟换眼的秘密,斑的眼神瞬间危险起来:原来是你——我还在奇怪父亲去后无人教导,泉奈怎么会知道换眼的事情——

哥哥!不要——!

泉奈的呼声未落,斑已经收刀,站起了身——宇智波慎的人头飞出去,鲜血从失去头颅的颈项中喷出来,喷湿了大片的天花板。

宇智波斑一甩刀上的鲜血,冷漠又傲慢:既然管不住嘴,这头便不必要了。

宇智波慎的身体倒下去,连刀都没来得及拔。

血从天花板上滴下来,像一场雨,淋湿了秘所石质的地面,血也还在从斑的衣摆上滴下来,嘀嗒,嘀嗒,柱间终于迟钝地意识到——那不是敌人的血,那是斑的血,斑受伤了!而且恐怕伤得不轻!

他一把攥住了斑的手腕。

斑回头望向他,神色漠然:柱间,你也要我收手吗?

柱间看着他——他手里那截手腕冰凉,几乎失去了活人的温度——是的了,从昨天早上斑孤身一人离开木叶开始,他御风奔袭上千里,单薄的衣物在高空寒冷的气温下不堪一击,还战斗了超过三十个小时,粒米未进,不失温反倒奇怪了!

斑看向他的眼眸黑沉,里面空无一物:柱间,你便瞧着吧,什么叫做宇智波一族的自愿——就像你说过的,哪怕是亲人,朋友,子女,想要伤害村子,你绝对不会原谅——今天在这密室里、见过这事的人,都得死,你阻止不了我。

柱间心痛地把他的手裹在掌心,他目光诚恳:我没有打算阻止你,斑。

他目光沉重地望着斑:如果你认为这是必要的话,那就让我来动手吧——因为这是你为木叶,才背负上的血——作为和你一起的人,我当然要和你一同背负!

宇智波泉奈看千手柱间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这房间内的其他人——他们大多数与他年纪相仿,甚至小时候还一起撒尿和泥抓蚯蚓钓鱼,他们也曾并肩战斗,接受过宇智波慎的教导——而现在老师没有了,他的这些弟子们,也都要一起死吗?

柱间这么说,斑反而沉默了,他沉默了许久,把头扭向别处。

为你,柱间。只是为你。

柱间心痛极了,他长时间经手斑的治疗,一眼就能看出来斑此时状态极差,且不说长时间消耗的失温,此时那双眼睛已经在失明的边缘,而长时间的失血正在影响着斑的思考,他的思维才会如此飘忽而断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柱间松开斑的手,一步跨到前面,他先是按上了锁住泉奈的封印阵,解除了对他查克拉的封锁,接着便打算结印,使用扦插之术,快速了结掉这一切。

等等——

泉奈打断了他的施术,他走到斑面前:哥哥,真的就没有回转的余地吗?

斑把目光投向血染的石板,弟弟的影子在他面前模糊不清,他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因为这双眼睛的极限,还是因为失血过多。面对泉奈,宇智波斑温和了一线:他们囚禁了你,泉奈。

可他们也是我的兄弟和朋友啊,哥哥!

泉奈攥着拳吼出来:达也从小跟我一起长大,阿翔是死去的绘里唯一的弟弟,太一是慎老师的孙子——他已经看着自己的爷爷死了,难道今天他也要死吗!

斑看着激动乃至愤怒的弟弟,想,这些人留下的话,只会一直恨着你……哥哥唯独不想让你经历那种痛苦,那种被憎恨的,被背叛的痛苦……

斑不看他,只说:对不起,泉奈……

泉奈眼中的万花筒飞快旋转,黑色的花纹几乎连成一线,要看不清了,柱间的忍术待发未发,见此形象,退了一步,说:斑,不如让泉奈封印他们的记忆吧?泉奈的眼睛也是万花筒,对普通的写轮眼应该能够完全压制,不用担心日后会泄露记忆。

宇智波泉奈十二万分意外,他从没想过千手柱间会为自己说话——尤其是当这家伙手中还结着能够瞬间杀死这一群人的印的时候。

但这家伙的话,哥哥说不定会听。

泉奈带点希冀,看着宇智波斑。

斑有点恍惚,从泉奈大到能上战场以后,这样纯然期望的眼神,他便甚少看见了——他觉得自己有点晕,要站不住的那种晕,又有点烦——一个两个都来劝他——斑大手一挥:自己决定吧。

泉奈松了口气,他点点头。

他走到夕日的同伴面前,血色在眼中连成一线:不要反抗我。


得罪了。

12

七人处理起来很快,斑和柱间并没有等多长时间,斑的头很晕,一直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柱间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给他输送一些查克拉,很快,泉奈带着目光涣散的七个同伴走过来,他想找地方擦擦手,又苦于没有地方,只能征用了一个人的衣服。

斑睁开眼睛:走吧。

他们来时两人,只有柱间和斑,出来的时候,一行十人,步出了幽深的甬道,来到了烛火摇曳的祠堂大厅。

人声嗡嗡,那是存活的宇智波族人在议论的声音,有族人大着胆子问:族长,羽衣怎样了?

斑一直木着脸往前走,此时仿佛被惊醒了一般,先是迟疑地重复了一句:羽衣……

接着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如梦初醒,宇智波斑寒冰一样的脸上露出一个带点轻松的笑:羽衣全灭。

族人寂静了一瞬,复又欢呼。

斑在这欢呼声中,直挺挺地倒下去。

13

牛车在林间摇摇晃晃,柱间帮斑照看着伤,斑从那天昏倒,到他们回程路程过半,一直未醒,他身上三处大伤,一处在前胸,几乎横跨整个胸廓,肋骨也断了三根,另一处在腰側,苦无捅进去半指深,被腹斜肌卡住,断在里面,好险没有伤到内脏,还有一处在大腿上,羽衣特殊的忍具贯穿了他的右侧大腿,从侧面穿入,后側穿出,那忍具应该极细,因此斑才能够在一部分肌肉被切断的情况下咬牙继续行动。

他吩咐去煎的药煎好了,被一个宇智波的忍者送过来,这人年纪不大,还是个半大的少年,未长成的身形纤瘦,跟个猴精似的,巴巴地问他:族长大人怎样了?

柱间蹇眉,试试斑额上的温度,还是烧。柱间感受到一股庞大的查克拉盘踞在斑的脑中,正是因为此,他一直未醒来。

他怀疑这是写轮眼封闭的前兆,但又缺乏辩症的实例,只好温和地笑笑:有好转了。

少年道谢后匆匆离去,柱间看着斑苍白中带着一丝驼红的脸庞,又开始回想那天斑对他说过的话,斑说,“就像你说过的,哪怕是亲人,朋友,子女,想要伤害村子,你绝对不会原谅。”

这句话如此熟悉,柱间倒背如流,可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绝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没有对斑,也没有任何人。

斑是怎么知道这些话的呢?

唯一的答案,只有斑也做过那个梦了。

从他第一次与斑相见、相识,互通姓名之后,他便开始做一个梦,梦中两个忍者交锋,毁天灭地,那力量称为鬼神之力,也一点不为过。开始他只能看到一场战斗的一隅,然而随着年岁的增长,柱间开始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是未来——持续了三天三夜并且手刃宿敌——那是他和斑的未来。

即使拥有相同的理想,即使敞开心扉,他们也终将对立,乃至刀剑相向,阴阳相隔。

宇智波和千手对立了百年,世代的仇恨不可能轻易打破,他原以为建立一个共同的村子,便可以打破这样的僵局,同宇智波结盟后,两族的命运就可以被改写。

直到那一天,他梦见了自己,从背后,将利刃捅进了斑的心窝。

千手柱间夜不能寐。

他怎么也无法想象,说出那样冷血的话,利用了斑的信任,作出那样事的人,会是自己——

泉奈联系到了扉间,在着手彻查新建立的情报部门,在他来探望斑的时候,柱间与他有一次深谈,也明了了这次羽衣袭击宇智波族地的原委。

泉奈是一个真正的忍者,他冷酷,果决,有着在黑暗中坚持斗争一百年的决心与韧劲,在意识到鹰派将成为宇智波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之后,柱间相信,这只不能再为他所把控的鹰,很快就会被剪掉羽翼。

而与他相比,斑感情过于旺盛,对家族,对理想,对弟弟都还怀着无边的希冀和卷帘,他过于温柔了——除了他无人匹敌的强大,斑真不适合成为一个忍者啊。

可对斑来说,柱间又确乎是不一样的——他只有在柱间跟前才会放声大笑,大谈哪些为斥责为天真的理想,他会信任他给他检查眼睛,喝下他开的调理的草药,即使苦的发麻,他还会枕在自己膝盖上,酣然入睡。

千手柱间开始躲闪,他有意躲开这样的斑,也躲开这样的自己。

他知道斑对他来说不仅是挚友,而他对斑来说也是一样,只是这其中的含义太深,他从未敢去探究过。

那个梦像一根刺,深深种在他心里——如果结局注定如此,我要如何开口告诉你,我爱你?

他不能在知道今后会发生的那一切后,还若无其事地亲近斑、欺骗斑啊。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斑竟然也做了同样的梦呢?

柱间注视着在他膝上安睡的斑,他染上血时,颜色极浓丽,此时却只剩下睡梦中的冷淡,和全然的苍白。

而即使看见那样的事,斑也依旧信任着他……

柱间无言,他把手指插进斑浓密又蓬松的黑发中,那黑发前几天浸满了血,他花了好久才给他搓干净,这两天便很享受帮他梳理头发的感觉。

反正斑不醒来的话,是没有办法提出抗议的。

14

宇智波斑在做梦,梦中那场大战持续了三天,丘陵夷为平地,平原开出裂谷,而他偏偏,不断梦到那穿心一刀,从背后,微凉的刀刃刺破了心脏,每一次收缩都带着被割裂的疼,就仿佛陷入了伊邪那美的无限循环。

梦里宇智波斑的嘴唇无声地动,他瞳孔散开来,生命最后的气息和天降大雨一起,从他的身体里流走,直到斑听到了他最后将说出口的那句话:

……本末倒置了啊,柱间……

……这会成为,村子的黑暗的……

斑猛然惊醒,他倏地睁开了眼,剧烈地心跳让他喘息着,浑身疼痛——如果说梦中的宇智波斑将为了保护村子斩杀了斑的柱间称为本末倒置的话,那么刚刚诛杀了慎的自己,又算什么?

慎就不是族人了吗?他到底是为何下手?

为村子?为柱间?还是为了泉奈?

不,都不是。

宇智波斑心知,这是为他的癫狂和妄念注定要背上的罪。

似乎被他急促的呼吸惊醒,柱间从他旁边坐起来,周遭是大片的黑暗,柱间留了一盏灯,在微弱的灯光里,斑听见他睡眼惺忪、困得发蒙的声音,那里头带着一点惊喜:斑!你醒了!

斑捂着胸口还在发疼的肋骨,看着他慌忙爬起来倒水的轮廓,心说:真是丑死了。

15

事不叙繁,将宇智波迎回村子之后不久,千手也搬迁成功,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两大战力里村期间,出访木叶的漩涡水户和柱间的弟弟扉间一起,间接担任了坐镇木叶的角色,对羽衣一族的追杀令,也在泉奈回到木叶不久后,正式下达。

托羽衣奇袭的福,宇智波斑重创羽衣的消息也在忍界传开,宇智波一族存活的大部分族人,也在心焦中等待自己的族长从重伤昏迷中醒来。

斑在回到木叶后的第三天晚上恢复了意识,因为伤势得受柱间照顾的原因,他跟着大部队一回村,就被送到柱间那里养伤。泉奈没有主动提出要接哥哥回去——情报网出了漏子,村子的动向也被加入进来的忍族窃取,如果说还有什么被斑料到了的话,那就是宇智波扩张带来的族人的傲慢了。

自己和扉间之间的竞赛竟然造成这么多漏洞,宇智波泉奈处理这些问题一个头两个大,他身边也说不上安全,要不然怎么会被慎软禁,这样的情况下,就当然更不能冒险把还昏迷着的哥哥接到族内了。

而深层的原因,泉奈有些后怕——在密室里他和哥哥辩解的时候,如果千手柱间没有顺势提出可以封印族人的记忆,由拥有写轮眼的泉奈掌控,斑会不会仍然坚持,杀掉那些族人?

虽然在心里明白哥哥对慎动手,多半是因为慎行事不妥,和派系没有关系——在那样危机的关头,竟然搁置了具有万花筒战力的泉奈,选择了利用老师的身份将他软禁,而没有在一开始时就派他打入战局获取对抗羽衣的又是。

慎为什么会这么做,泉奈其实理解。

宇智波慎是他的老师。

作为族长田岛仅剩的幼子,从小,在族中他受到大家的宠爱和偏颇就多一点,大哥二哥在他还懵懂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战死,最小的弟弟夭折,他的世界里,只有斑作为他的兄长,如同头顶的屋檐一般,为他遮风挡雨。而在还未开眼时,斑就早早展现出了成为绝强者的天赋和实力,以至从开眼之后,便一直作为父亲的接班人培养——如果说族中长老对斑是严苛的话,对泉奈就是骄宠和纵容了。

泉奈搁下笔,控制不住地揉了揉眉心——他的手在抖。

如果那天斑真的毫无商量,要求他动手,杀掉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个同伴——那他和哥哥之间的裂隙,也许就真的无可挽回了。

而还好,一切只是如果。

16

扉间用了一天就习惯了自己家大哥按时下班,虽说柱间经常不到下班就没影,但这次他反而觉得可以接受了——宇智波斑还昏迷在他家中,大哥多半是赶回家中照顾他,至少没溜去赌场逍遥。

火影竞选迫近,千手扉间不希望柱间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做出任何有损自己和千手家声誉的蠢事,从这种意义上,斑昏迷着对千手来说也是一种好事——能与千手柱间齐名竞争火影之位之人,当世也只有宇智波斑,无形中没了一个对手,怎能不令千手家心中暗爽。

千手柱间在之前就表达过想让斑当火影的意愿,被当事人严词拒绝——彼时村子刚刚开始基建,柱间在外游说各族,不在村内,新建的村子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情要找斑定夺,加之斑对柱间的磕头外交十分不满,对扉间和泉奈的招揽竞赛也颇具微词,每天都要和各种愚蠢的人打交道还不能发火,宇智波斑的日子可谓是过得水深火热,不但得不着半点清闲,还火大到牙龈都肿了。

这种情况下,这火影自然是爱谁当谁当,能不当就不当了,一来二去,柱间就成了那个位置的唯一人选。

千手扉间始终相信,在这个新建成的村子里,宇智波的两兄弟是有自己的目的和野心的——宇智波泉奈在不停扩张宇智波的势力,宇智波斑也不可能无欲无求——因此为了防范大哥抽风的这种可能性,他早做了一手准备,提议并在木叶现有的家族中投票通过了在几个实力达标的火影候选人中民选火影的议案。

斑退让到这个份上,可千手扉间仍有些不放心他的大哥,他太了解千手柱间了——他这个大哥,完全有可能在当上火影之后主动退位让贤,绕过民选程序,直接把火影的帽子塞给宇智波斑。

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开春,千手扉间得到消息,千手柱间以比宇智波斑只高三个点的极小优势获胜,成为木叶的初代目火影,得知票数之后,扉间当即动用火影办公室的权限,将所有的有效选票翻检出来,选票规定了匿名投票,可还没有规定固定的样式,裁剪统一的纸上写了候选人的名字,还填上了木叶新村的居民五花八门的感想和祝福——“柱间大人必胜!”,“宇智波是最强的!”,“祝斑大人早日康复”云云,千手扉间终于沉默了。

是了,也许他该承认,宇智波并不是一无是处了——在木叶草创初期,建设最艰难的时候,斑作为村子的特高战力,接了不少高等级任务,给村子的经济提供了不小支援,他和泉奈还负责处理了工地上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建立起不少人望,还有这次这次羽衣袭击宇智波族地,宇智波斑更是一人扭转战局,带领极少数人全歼羽衣——虽然人是横着回来的,差点流干了血。

人是否,真的有改变的可能?

扉间最终得出什么结论,那就不得而知了。

17

三月春寒还浓,斑正穿着中衣靠在千手家的廊柱上赏花——说是赏花,不如说百无聊赖出来透透气,这真是从成长为能上战场的战力之后唯一的一段闲暇了——羽衣一战之后,万花筒的后遗症似乎一下在他身上爆发,他肺部有灼伤,肋骨倒是被柱间治好了,只是时常咳嗽,眼睛也近乎全瞎,只剩下一些微弱的光感和色感,让他不至于生活在完全的黑暗中。

柱间这段时间的忙活倒是出了点成果——为了治疗斑的眼睛,他取得了泉奈的同意,可以进入宇智波封存的密室中,进行宇智波血继病的研究。柱间发现对照宇智波族内留下的文献,那个诡异的石碑上面记载的东西,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那就是宇智波一族兄弟之间的血缘兼容性,几乎没有出过器官排异的先例。

照这么说的话,说不定移植兄弟的眼睛,获得永恒的万花筒的说法,反倒是真的。

柱间想了想斑的脸色,默默把劝斑试试泉奈的眼睛的想法咽回去,比起一方被另一方掠夺走光明,他倒是可以优先研究一下,如果同父同母的两兄弟之间互换眼睛,将会起到怎样的效果。

时间飞快,柱间很快举行了就任仪式,木叶一年,也是柱间在位的第一年,事情就多到爆炸,他也只有每次为斑治疗的时候,才能得空跟他聊上两句。

木叶建村后,国际局势也发生了空前的变化,在建村结盟的仪式上,不但有火之国大名派来的使者,还有各国的使者和其他忍族前来管理,这些人都是当代的佼佼者,回去之后便各自推动,效法木叶,想要建立自己的忍村,并受大名雇佣,签订了固定的契约。

这建村的过程,自然又是打成一团糟,还经常邀请柱间出面调解,柱间为此头都大了。

忍界格局初定,斑也习惯了在黑暗中的生活,凭借这敏锐的感官和听觉,他生活不成问题,甚至做到了战斗如常,可以进行一般的任务,而宇智波斑眼睛出的问题,也作为木叶最机密的情报,仅在柱间、斑、扉间三人中知道。

柱间的研究也小有成就,在扉间研究的辅助下,他发现换眼之所以能够成立不朽的万花筒,根本原因在于眼睛和大脑原生的视神经,如法承受过于旺盛的阴之力,出于自我保护,因此自我封印,而移植兄弟的眼睛,则是用亲缘关系中另一人眼球中储存的阴之力作为媒介,从外界冲击已经封闭的经脉和神经,拓宽查克拉通道,这样通道就再也不会关闭了。

原理不难,一共有两点,第一,亲缘关系,第二,眼球中储存着足够的阴之力——换句话说,如果有一天泉奈的视力达到斑现在这种类似全瞎的状态,换眼就不失为一种好办法了,并且有可能解决一人夺取另一人眼睛的问题。

柱间向泉奈说明了自己得到的情况,并向他了解他的写轮眼使用情况,他对泉奈说好,如果有一天他的写轮眼也到达了斑这种将要失明的地步,考虑换眼手术,就成为了必行之路。

泉奈知道这个消息后,当天就敲响了火影宅邸的大门——要说为何是火影宅,自然是因为,斑仍旧同一年前一样,住在柱间家中。

柱间成为火影后,为了避嫌,便不便继续在千手家办公了,斑建议火影要拥有自己的官邸,这次扉间和柱间倒从善如流,于是官邸建成后,便把为了保守秘密只能住在自己家的斑继续接了过来。

泉奈告知了哥哥柱间研究出的换眼的方式,并且兴奋地要求立即手术,这样就能将哥哥从黑暗中解脱出来,而斑则对这个提议大皱眉头——研究终究是研究,如果他和泉奈进行手术,那么就成为这一疗法的第一案例,无人可以保证效果如何,会不会有新的副作用,他不能拿弟弟的眼睛冒险。

斑于是对泉奈说:如果你担心我生活的问题的话,哥哥可以去眼库里提取一对。

泉奈无言以对。

他哥哥是宇智波斑啊,是与忍界之神齐名的绝世强者——他怎么能够容忍让这样的斑,在站在忍界顶端之后,失去力量,做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忍者呢?

泉奈无法劝服斑,而此时五国,水之国忍者争斗,大名钦点了水无月一族,之前效忠的辉夜一族不满叛出,遭到雾隐的追杀。

这便是忍村挂在国家名下的弊端了,因为忍村挂在国家名下,背叛村子即等同背叛国家军事机关,导致这强者辈出的一族直接被定义为叛国,云雷的忍村被月夜一族主导,想要吸纳辉夜,于是便和雾隐对上,两个忍村,甚至两个大国间的冲突一触即发。

如果辉夜一族加入云雷阵营,那么东北边忍村脆弱的平衡就将再次被打破,到时候烽火重燃,就称不上什么和平的理想了。

眼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忍界又要再起波澜,柱间头大如斗,查遍典籍,终于想出了一个平衡各国实力的办法,搜集尾兽,并且分给各国,平时不启用,将其作为战略威慑,平衡各国实力,这样各大忍村便很难因为部分人员的流动造成的实力不平衡开战了。

写轮眼能克制尾兽,要实行这个计划,得要有宇智波的帮助。

柱间已是火影,不能轻易出村,而捕捉尾兽这种事,对于一般忍者来说谈何容易,且不说泉奈的眼睛也有失明的风险,现在泉奈身为代族长,族中大事小事都需他首肯过目,而斑在外界看来,则如同千手柱间一般,为了走入村子核心,放弃了族中的一部分力量——退一万步讲,木叶的一举一动都有不少探子盯梢,斑还在木叶,却派遣身为代行族长的宇智波泉奈执行抓捕尾兽的任务,恐怕第二天宇智波兄弟嫌隙,木叶借刀杀人,宇智波斑深居简出实际遭到软禁的谣言就要满天飞了。

因此柱间想来想去,这件事非斑不可,而且还需,传说中可以操控尾兽的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

于是他也不择日,随便温了一壶酒,捎上豆皮寿司,提早下班,决定找斑谈谈这事。

总归是要,劝他换眼的。

18

柱间到了坐定,欲言又止,斑不用他开口,就知道这人要说什么了,直接拒绝道:柱间,如果你也是来劝我换眼的话,酒就不用喝了。

柱间揽过他的肩,笑道:哪里有,不过最近忙得头都要秃了,找斑喝杯酒都不行了吗?

他把寿司的油纸打开,献宝似的说:我还带了豆皮寿司,村东头你爱吃的那家!

斑哼了一声,嘲道:秃了就更丑了。这才略带满意地勾了下嘴角。

不等斑动筷,柱间便捻起了一块,送到他嘴边:尝尝看!

斑微微怔了一下,张嘴衔住那寿司的一角,不了却抿住了柱间捻着寿司的手指——斑的心跳一瞬间加快了,被他用咀嚼的动作掩饰过去。

斑吞下一口寿司,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气喝下,才嫌弃道:你洗手了没有?

柱间嘿嘿一笑:就算没洗,斑不也吃了吗?

宇智波斑拍桌:千手柱间!

玩闹一通,多日不见的生疏立时散去,柱间半死不活地趴在桌上哭惨:斑,斑,我好惨啊,水之国和雷之国那两个忍村不知道哪里想不开,又要开战……

宇智波斑冷笑一声:争夺区区一个辉夜,他们倒做得出来。

柱间继续丧:可是那样的话,天下太平又要被打破了吧,这才几年啊……

斑想给垂头丧气的柱间一顿爆锤,但思及此处,亦是叹了口气,他难得有些温和的态度,宽慰道:建立村子仅仅是个开始罢了,柱间。天下的太平,那种东西在过去就从未到来过,你倒也不必为此消沉。

柱间同意道:是啊,若是各国之间实力达不到不平衡,要达到太平,怕是还要好几十年——该吞并的吞并了,该灭亡的灭亡了,各国扩张不动了,大概也就真的,不打了吧。

柱间关心的事情,斑怎会没在关心,他拿指节敲敲桌子:起来,别消沉了,像什么样子——要说平衡的话,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

柱间,你听过尾兽吗?

此话一出,千手柱间浑身一僵,接着他一跃而起,抱住了坐在小几边的斑——斑不愧是他的天启,连这种地方,都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斑在他的熊抱里挣扎:起开,你这家伙,突然之间为什么抱过来!

柱间作感动流泪状:当然是因为斑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呜呜呜斑你真是我的天启!我这辈子的挚友!

宇智波斑叹了口气,放弃了和这家伙计较,就这柱间挂在他身上的姿势说:古籍上记载,云雷大泽上有神兽,身就八尾,能呼雷电唤日夜;暮野霜露之上平原,其中异兽,能制蜃景,日光琉璃,杀人无形。

宇智波斑把酒杯一搁,万丈豪情从地而起:柱间,我们去抓尾兽吧!

柱间沉默了一会:可是,斑,你的眼睛……

斑一摆手:不用担心,区区尾兽,宇智波家眼库中尚有备用,我换上一双便是。

柱间苦笑着,把劝他换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19

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并称当代两大绝世强者,即使失去了万花筒的斑,实力也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斑换上了一双普通的三轮勾玉,和柱间一道,将村子内务甩给代行族长职务的扉间泉奈和其余一众族长,朝发夕至,转眼便踏入了土之国的边境。

除了忍者,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的普通人,大地风物,山川河流,这些年两人并非没有看过,可大都是少年时为接任务的匆匆一瞥,没有赏景的心,也没有游玩的乐趣,而这一路斑和柱间出来,两人走走停停,宇智波斑时隔一年之后重见光明,山间满目苍翠颜色,峡谷幽深,浊水滔滔,亦或者和平城池中普通人祭典的繁盛,都在长久的黑暗中,再次落入他的眼中。

尾兽收集很是顺利,三轮勾玉的写轮眼操控起来有些吃力,使用过后斑的眼睛时常会流血,然而习惯了生活在黑暗中的那一年,也让他的感官更加敏锐,身手更加灵活,和柱间一同战斗,不是敌对而是同盟,无疑是爽快的,经常是他诱敌柱间使用木遁,控制住尾兽,然后二人再合力使用封印术,装在柱间随身的封印卷轴中。

这样的生活太安闲,斑不由觉得,即使没有万花筒,就这样当个普通人也不错。

三个月,行程过半,他和柱间到手的有二尾,三尾,六尾,七尾,八尾和九尾,一尾被压制在风之国的祭坛,由僧侣看管,千手礼佛,与风之国僧侣有一段渊源,因此不便出手,剩下的四尾五尾则未曾在古籍中出现过,一时半会难以寻得踪迹,而此时水之国与雷之国局势一触即发,毗邻的土之国也蠢蠢欲动,大有要分一杯羹的意思。

五国之中三国开打,火之国岂有安然无恙的道理?

那一日他们正行到桔梗城,柱间接了大名传书,便从火风边境直接动身,前往火之国与雷之国边境,同等在那里的村中护卫一同,前往雷水边境调停交涉。临行前,他把封印着尾兽的卷轴交给斑,请他帮忙带回木叶。

斑挑眉:你没听到那些传言吗,柱间?

柱间茫然:什么?

斑一字一顿道:宇智波斑包藏祸心,要做木叶暗中之影。

柱间失笑:都是什么有的没的。

他两手搭在斑两边肩膀上,忽的贴近了,额头贴着额头,眉心对着眉心:斑,你是我这一生不可缺少的挚友,是上天赐予我的天启,我不相信你,还能信谁呢?

挚友,天启……

斑分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从柱间口中吐出这两个词了,如果柱间认为这便是他们最终的界限,他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摇摇头,罢了,也就够了。

斑当即把卷轴往身后一挎,扬手:行了,知道了,走吧。

20

斑回到村子,他出村前未来得及拿这双新换上的眼好好看看,如今再细看,才发现一年多过去,村子竟然有了不小的变化,忍校的操场和秋千修了起来,刚刚建村,孩子寥寥,但也有三五个大人在指导修行,火影楼前的主街道上开了不少商铺,还有搬进来的普通人,斑走走停停,不觉间走到村东头的寿司店,点了豆皮寿司,坐下来吃。

他背后一桌,坐着猿飞和前田家的忍者,在商量什么任务抽成的事。

斑皱皱眉——他深居简出,不代表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知,这两人对千手不满,认为柱间和扉间在村中独揽大权,怕是要兄终弟及,高级任务抽走六成的收入,贪食而肥。

又进一步怪到志村和辉夜头上,认为这两族唯千手马首是瞻,好处多多——且不说辉夜在雷之国的部族还夹在雷水两大国的冲突之中,无法抽身,但论语气,都恨不得千手死绝宇智波衰败,他们两家独霸一村。

斑顿时失去了胃口。

千手如何,宇智波又如何,而取代了千手宇智波又如何?

谁坐上那个位置,谁就要无端受这口舌之戮吗?不过还是称霸和争斗,占尽好处,剥皮拆骨的吃法,除此之外,这些人脑子里竟然找不出第二颗屎来。

斑兴趣寥寥,把钱拍在桌上,便动身前往火影小楼,这小楼从那天他收到消息离村之后便再没亲眼看过,果然如柱间所愿,还刷上了象征火之意志的红漆。

土气。

斑在心里暗暗嫌弃。

柱间不在,斑与柱间平级,进入火影楼按理来说不需通传,未想到在门口却被人拦下了——拦他的人是个猿飞,大概是斑从柱间就任火影之后便没怎么出现,有些后加入的忍族,竟然不认识他了。

此人严肃道:火影大人正在办公,你有什么要事?

斑乐了,他和柱间离村的消息都被封锁,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敬业,随即逗他:那我找千手扉间。

猿飞的忍者磕磕绊绊:哦、哦,扉间大人倒在,请进吧。

斑失笑——扉间倒在,那不就是柱间不在吗?

这不就是蠢吗?

21

是夜,斑回到族内,与泉奈小聚,火核也在,少不得喝上几盅,当时同期的少年,物是人非,泉奈酒量没什么长进,几杯下去喝得半醉,持杯问:哥,你眼睛还好吗?

斑瞥一眼旁边的火核,火核自觉,起身告退。

斑把泉奈手中的酒杯夺下,搁在桌上,温言道:还好。泉奈眼睛如何?

泉奈迷迷糊糊:已经不大能看清楚事物了,想来不过还能再使用两三次了。

斑的心沉下去——两三次,指的是使用万花筒,短短一年,泉奈视力竟然恶化了这么多——他就知道,族里的那些老家伙,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斑有些后悔把族内的担子全部甩给泉奈,身为兄长,身为族长,这些本就该他背负——斑心疼地看着泉奈,弟弟毫无防备,大张着四肢瘫在他怀里,他嘟嘟囔囔,一边暗骂,千手扉间是个傻X,宇智波都是无能,偌大一个木叶没一个家族算个好人。

斑轻笑,看来他不在期间,泉奈和其他各族相处的似乎都还不错啊。

次日斑、泉奈、扉间在火影官邸密会,扉间看起来烦恼多多,一头白毛都又白了不少。他隐秘地知会宇智波的二人,千手族内以及木叶内部,最近都有些小动作。

国外大战一触即发,国内人心浮动也是正常,他们几人上次小聚还是柱间和斑出村前,商量交代捕捉尾兽的事宜,三月以来村子内部并无什么变化,外界局势紧张,也都在等一个时机。

闲话叙毕,斑百无聊赖,泉奈动身准备离去,扉间犹豫了一下,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最近族内,还有一些小的忍族,一些言论……对大哥不利。

宇智波斑掀了下眼皮:讲。

扉间咬咬牙,继续说:由于云雷和水之国边境冲突频发,大哥这半年出村了四五次,每次都专为调停此事,火影的许多文书工作,也都由我代行,因此家族和村子里,也有了……令我取而代之的声音。

宇智波斑半阖的眼睛倏地睁开了,他充满审视的目光在扉间身上转了一圈——可不是谁都能经受得住宇智波斑充满恶意的打量的——千手扉间头皮发麻,强忍着继续说:想必你也听过另一个传言,木叶暗影——

扉间意有所指地看了斑一眼:我本以为这只是传言,可没想到前天大名命令下达之后,千手家有长老找我谈话了。

斑看着他的眼神饶有趣味,他支着下巴问:那你待如何呢?

扉间为自己捏了把汗:我并无取大哥而代之的意思。

宇智波斑哼了一声,兴趣缺缺移开眼去:继续。

千手扉间终于松了口气——之前斑宿在火影官邸,村里便明明暗暗传言说,宇智波斑要做木叶暗影,不能明夺只能暗取,千手柱间被他拿写轮眼控制,实际上每一道政令都是斑所下。

这传言有点扯,但也不至于扯到没边,扉间在明辅佐兄长,过他手的文件,至少三分之一,都是柱间问过斑的意思的,为此扉间也反对过,三令五申禁止千手柱间因为和斑住在一起,就把文件都扔给他批。

而现在看来,他赌对了——如果说有人可能对柱间不利的话,那么第一个要找麻烦的便是宇智波斑,即使他是柱间的亲弟弟也不例外。

对面的宇智波兄弟喝着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扉间不由有点心情复杂。

扉间掩饰性地也喝口茶,继续说:听闻泉奈已经完成了宇智波内部的整合和改革——我希望,趁大哥未归期间,千手也能完成这样的整合,到时可能需要宇智波族长协助。

斑冷笑道:有些老家伙手伸得太长了——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

进而他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弟弟:协助的事你问泉奈吧,我已经不是宇智波的族长了。

泉奈被他说出的话惊到:哥哥!

斑按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道:宇智波族内的事,从很久以前就是你在管了,早该正式交接给你了。柱间那家伙现在掺和进云雷的烂摊子里,夜月是宇智波的老朋友了,向来视我们宇智波为眼中钉,肉中刺——光这个理由,就足够云隐随时调转枪口指向木叶。

他一振袖,道:我要回雷之国会老朋友,宇智波族长的这个身份不便,由泉奈你便担下吧。

泉奈一时之间哑然,云雷是宇智波一族发家的地方,雷之国临海,气候温暖又潮湿,常年积聚着的雷暴盘踞在高山上空,因此那里的忍者,属性也多以雷、火为主,夜月一族曾是雷之国与宇智波齐名的大族,宇智波族地偏南,一部分眼神到西南方向的火之国境内,与发迹于火之国的千手接壤,夜月一族偏北,把守群峰,为了抢夺任务和土地,与宇智波的争端也不少。

而斑此番说去找老朋友,便是要去找已经在雷之国得势的夜月一族的麻烦了。

扉间神色亦是一变:斑,你要出村?

宇智波斑耸耸肩:没什么不可以吧?

扉间急道:你忘了大哥交代的,村子要留人坐镇——?

斑闻言,面上露出几分讥笑的神情来:千手扉间,是不是和那些老家伙为伍的时间久了,你头发也真和他们一样白了?

他倨傲道:柱间希望我留守,不过是担心土雷两国并肩发难,他远在雷之国主持和谈,抽身不及——只要解决了夜月,便是再借两天秤那家伙一个胆子,土之国也不敢单独发难——交接仪式的事我会跟泉奈谈的,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泉奈与扉间摇头,各自起身告辞。

斑独坐廊下,抬头望月,眼中由黑色变成了猩红,勾玉旋转着,眼角流下了猩红的血。

那疯狂旋转的勾玉停下了,最终定格在三轮勾玉上——终究只是三轮勾玉啊。

斑随意拿袖子抹去脸上的血,淡看月下朦胧的庭院。

泉奈行事向来妥当,族长交给他绝无问题——况且他也不再是,万花筒的持有者了……

22

在斑赶到之前,谁都未曾料到,局势会恶化得如此之快。

土之国陈兵火之国边境,雷之国和水之国的势力已呈犬牙差互状,互相深入渗透彼此,宇智波斑之间就有将要开战的预感,他赶到所谓的和谈会址的时候,大战已开,却不是雷水二国之间的,而是雷水土三国,合围歼灭从木叶赶来主持和谈的火影和使者。千手柱间带着秋道、山中、奈良家的护卫忍者,并擅长感知的虫使油女一族,和因为同样是瞳术持有者和宇智波家不对付的日向一族的忍者,被三国的强者合围在出云之峡。

虽说柱间号称忍者之神,可是不代表没有不怕死的人,雷之国厌倦了听从火影号令调解和谈的程序,与觊觎火之国大片肥沃土地的土之国一拍即合,当下私下谋约,趁千手柱间离村孤身前来,便以合围之势干掉火影,取得的火之国土地,对半平分。而水之国与雷之国之前敌对,却不代表发现两国意图后,不愿加入分一杯羹,于是在雷土两国忍者出手之后,也加入了合围火影的混战。

若来的只是千手柱间一人,那尚且好说,树界降临真数千手信手可用,即使难以应对,也可使用蜉蝣之术悄无声息脱离战场,麻烦就在于,他身为火影,出门要讲究仪制,带了几族护卫前来——这些能跟随火影出访的护卫哪个不是族中精英,说不定回去都是要继承家族门户的,最好是一个都不能死——柱间投鼠忌器,还真是有点麻爪了。

这时候扉间建设火影直属暗部的提议又在他脑海里飘过,柱间不由觉得,火影暗部——幸好当初斑否决了,要不然谁知道,是火影保护暗部呢,还是暗部保护火影呢?

斑本来没打算赶来这么快,在和扉间泉奈会面完第二天他才准备正式回去族里一趟,和剩下的几个老不死的长老谈谈泉奈继任仪式的问题,奈何当晚回去,他就做了梦——又是那个这十几年来不断重复的梦,他轻车熟路地看着梦里的宇智波斑骑着铠装九尾,和千手柱间大战三天三夜,河流改道,山谷移平,心里没有半点新鲜感了。

也不是一点感慨都没有的。

他想现在结局多半是真的改变了吧——他没有了万花筒,使不出须佐能乎,换上了一双普通的写轮眼,也无法控制九尾,九尾虽然在他手上,但是是和其他尾兽一起,他没打算骑着九尾去找柱间斗殴,也没打算毁村,这梦里的一切,天崩地裂,理想与情感之间的抉择,应该统统不会发生了吧。

然而那一刀穿过斑的心脏,梦中宇智波斑的身体软倒,倒在暴雨中积水的地面里,柱间握不住刀,虚张着双手,注视着手中不存在的血液发呆——他看着宇智波斑失去生命的躯体,双膝一沉,竟是直接跪了下去,手脚并用爬了两步才到他身。柱间想把他抱起,可死人的所有肌肉失去控制,身体沉重,柱间抱了两次,竟没抱起来。

斑的心脏疯狂地痛起来——那人是千手柱间,是被称为忍者之神的男人,是绝世强者,是他宇智波斑一生的挚友兼对手,是唯一能在世界顶端与他比肩的男人——斑想不出,有一天,他竟会如此狼狈,如此哀悔,如此衰弱仿佛死去!

如果这个男人杀掉他的决心就如此薄弱,甚至一触即溃的话,那他宇智波斑,又凭什么要生生受那一刀啊!

柱间他就应当,杀了斑后,决绝无悔,继续一往无前地走下去——这才是,他希望的柱间啊……

也许是心火太炽,斑在深夜里就醒了,他喝下凉透的茶水,才意识到这个梦意味着什么——他早已推断出,每次他梦到这个未来的时候,都是他和柱间之间发生了什么足以触发梦境的关键,然而这次,柱间远在雷之国,他却无端梦到了这个梦境——雷之国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敢耽搁,星夜启程,吸取了上次什么装备都没带就回援宇智波族地的教训,他从柱间的忍具柜中取了不少封印着忍具的卷轴塞进包里,背好镰刀与火扇,想了想,又将封印了尾兽的卷轴一齐揣进怀里——能绊住柱间的敌人不会是什么善茬,尾兽比起爆符好用一点,跑了可以再抓,有备无患比较好。

斑给泉奈留下字条,又瞬身到扉间的居所——自从柱间当上火影后,就基本卸掉了千手族长的职务,扉间独居于原来的族长宅邸。

斑未扣门,直接进入院中扉间寝室门前,叫醒了扉间,让他立即戒严木叶,通知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并立即着人前往土之国边境探查——如果柱间出什么事情的话,只消将他困住一天,就足够土之国大军冲入火之国边境了。

随后斑星夜兼程,赶往了大名诏书中指定的,和谈会址。

23

火影一行人已经在这峡谷里被困了三天,出云之峡极深,两侧的山壁像是被劈开的高山,直插入云,峡谷往下则连无地,据说一直通往爬满了熔岩的火山底部,而人行其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云雾缭绕,迷障层生,谷中充斥着瘴气和地底蒸腾上来的硫磺,普通人在此处,顷刻毙命。

柱间张开结界,将瘴气和毒烟隔绝在外,结界里面一行六人,油女一族使虫,培养的毒虫在这种环境中可以短暂生存片刻,于是便放出去探查周围环境,日向的白眼开了一天一夜,无法透视浓雾,终于支撑不住,柱间便宽慰他可以关上——他们坐在从峭壁上木遁催生出的大树上,四周皆是孤悬,雾中隐着雾隐的暗杀高手,还有熔遁的血继忍者,头上把守着云雷可以开山裂石的夜月,还有土之国的偷袭者,不知藏身在何处的岩石中。

他的敌人们都在等——千手柱间被称为忍者之神,无人在动手前敢于托大,他们要消耗他的精力,将他拖延在此,直到将他降至和他们同一水平挣得得手的机会,亦或是趁他困于此地之时,将火之国的沃土改天换日。

然而这些都还不足以让柱间感到棘手。最棘手的,当属引起这次争端中心的辉夜。

辉夜一族习承自上古大神辉夜姬,以尸骨脉著称,身体里的骨头可以随时在意志的控制下增生,硬化,作为作战的工具。柱间来到既定会址的时候,便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闯入了雾隐对决辉夜的战场,而一边本该接受调解的云雷坐山观虎,在与岩隐密谋改变目标后,他们似乎要先看水无月和辉夜决出胜负,才肯决定是否吸纳辉夜。

大量的骨刺如春笋般从地面冒出,杂乱无章,仿佛野兽干枯的脊梁,骨鞭飞舞,横扫地面的一切,如果说宇智波因为写轮眼的瞳力,多半敏感多疑的话,辉夜一族因为这样的增生和痛苦,多半精神都有点问题,疯起来敌我不分人兽不辨。

一通截指骨的无差别乱射里,木叶六人慌忙躲避,在混乱间,柱间胳膊上挨了一记。

那大概是一截中指。

柱间仿佛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指骨卡在他胳膊上的肌肉里,并未更加深入,身为医疗忍者的柱间还分出心来啧啧称奇了一下,才收缩肌肉,想把那一节骨头排出来,好看看究竟到底是哪个指节。然而当柱间用心去找的时候,却发现伤口中空无一物——就好像不曾有一截指骨,陷入他的肉中。

辉夜的骨头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柱间翻了半天伤口,忽然觉得这个伤口有点眼熟——他回忆起了羽衣袭击那天,斑大腿上的伤那个相似的贯通的伤口,只不过不同于他肌肉强横,指骨穿弹贯通了斑的大腿,伤口形状与这个无异。

羽衣的袭击没那么简单,想到木叶还有一部分定居的辉夜族人,柱间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柱间心中升起的阴影很快就有了佐证,在发觉云雷前来不是为了和谈之后,火影带着部下,当即决定从战场抽身,然而雷之国的忍者却在此时加入了战局——他们加入的不是水无月和辉夜的战局,反而缀在火影一行的身后,紧追不舍。

之前和辉夜混战的水之国不明所以,但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雷之国都动了,一定是有利可图,也立马分兵追上。

柱间带着五个部下到了云雷之峡,大地震动,两山合并,六人一下子被包了饺子,好在秋道一族有倍化之术,变成巨人将山撑开,方才脱身。可这一息延迟,后来的云隐和雾隐已经追上了,前途峡谷寂寂,不知道还有多少精熟土遁的忍者在前面等候,柱间当机立断不走了,他合掌发动忍术,从峭壁中硬是催生出一截巨木,能够容人栖居。

火影一行六人被困在此处,而就在柱间运行查克拉的时候,忽然发觉有些不对,他低头看去,一缕黑线爬上了他的左手手心。

斑赶到的时候柱间仍在支撑,那黑线不知道是毒还是什么秘术,力量十分强横,柱间面上淡定不显,维持着结界保持静坐状态,实际上左臂已经不能动弹——他要用一半查克拉维持结界,还要分去一半查克拉去压制黑线的蔓延,三天已经过去,如果情况最终得不到解决,木叶也无人来援,那么第七天,就将是他的极限。

为了快速到达会谈的场所,木叶一行人轻装简行,干粮和水都没带多少,好在油女一族向来心细,带了不少兵粮丸,尚足够支撑,这山谷幽深,不辨日月,柱间通灵了湿骨林的蛞蝓出来,想要在外探查,或想办法将消息传回木叶,蛞蝓大人望着外面的毒物摇头,这样的地界,即使是她的分体,也存活不了,而木叶并没有湿骨林的传承人,因此也无法逆通灵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柱间额头见汗——辉夜那一截骨头不知道是什么原理,竟然对他已经修成的仙人体构成克制,黑线上行是腐蚀性的,不但腐蚀他的肉体,还腐蚀着查克拉,而且随着侵占范围的扩大,腐蚀的速度也不是一开始可比,想他千手柱间身经百战,难道真的就要在这阴沟里翻船不成?

部下在前,柱间不能消沉,正当柱间兀自苦笑时,峡谷上方忽然传来了隆隆雷声,紧接着大风狂卷,剧烈的罡风刮骨一般,几乎从岩壁上削下一层血肉,草木摧折,一直缠绕着结界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浓雾也被一波荡平,吹散开去,紧接着岩石如同阵雨般降下,山地动摇,峡谷裂缝一般的开口,竟在这震动中坍塌下一个缺口,月光投射,直洒清辉——今夜,竟然是满月么……

就在这月下,一个高傲的身影抱臂而立,他一头长发蓬松,桀骜而张扬,一身红铠鲜艳,近乎要在月下流淌,那人背着月光立着,面上看不清,却在那阴影中,隐约露出两个猩红的眼——写轮眼!

一扇子荡平出云烟霞的宇智波居高临下看着他,嘲讽地一弯嘴角:柱间,你真的是越来越无能了。

24

斑到会址的时候,发现了地面上打斗的痕迹,他观察了一息,便发觉这是辉夜一族的战斗,而柱间一行人似乎并未参加,于是善于寻踪的他便跟着痕迹一路向东,翻过一座高山,便见到出云之峡的影子。

斑便感受到了柱间那庞大而熟悉的查克拉。

原来是在这里。

宇智波斑不是无脑莽夫,失去万花筒之后,他对查克拉的感知越发精熟,行事之间也谨慎了起来,他先是发现守在裂口处了夜月一族,夜月一族担任初代雷影的得力下属,此次领队的正是宇智波的老朋友,夜月苦。

此人一身炸裂一样的腱子肉,黑肤白发,一张脸人如其名,苦大仇深,并不善言辞,昔年宇智波和夜月争夺云雷地盘的时候,斑和他交手过几次,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斑接着看去,峡谷中难以视物,写轮眼下,有一处查克拉却极其浓郁,近乎呈水雾状分布,其中隐着几个查克拉,应当是雾中暗藏的暗=杀者,他当下便确定了是水之国忍者。

而细细分辨,斑又觉得那雾不太对头——那水一样的雾气是流动的,而峡谷中无风,这雾气的流动反而像是查克拉的流动,他不由想起典籍中记载的一个久远传说——在水之国原有使雾的一族,名为神无,这一族人常年生活在山谷中,能以身化雾,因此只要敌人吸入就能完成暗杀,然而化雾之后,这能力是不可控制的,一旦有风吹散,人便同雾一般散去,烟云破灭,想不到竟在这遇到了。

还真有点意思。

宇智波斑颇有些兴奋地勾起了嘴角。

夜月棘手,但也不是没有解法,柱间如果不是碰到了什么状况,应当不会如此被动,虽然在感知范围内没有察觉到岩忍的影子,但以斑对他们的了解,这帮又臭又硬的石头不可能不来分一杯羹,思绪流转间,斑便定下了策略,他只消将僵局打破,令柱间一行人有机会脱身而出即可。

风遁,横岚!

宇智波斑不常使用风遁,却不代表他不会,身为拥有写轮眼的一族,宇智波族中的忍术储备,比其他忍族多出不是一星半点,他抽出背上的军团扇,持扇连舞十二转,风遁在这样的加强下,从强大的阵风,变成了狂暴的飓风,足以开山裂石,扫平峡谷中一切尘埃——夜月苦也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这个老对手,风遁一出,便顶着狂风迎面而来,动若雷电,先行向宇智波斑出手了。

斑侧身闪过他的一记斩击,又回以一记鞭腿,正中夜月苦迎击而来的手臂,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踢到了石头上,而惜字如金的苦见到他也有些意外,瓮声道:宇智波斑,我竟不知你也多管闲事。

宇智波斑张狂大笑:木叶都是我的,怎么?我管自家的事情,也要先向你报备不成?

打嘴仗这方面,夜月苦就没赢过,当下不说话了,专心攻击,他的手带着充满雷霆的斩击,斑一眼看出,他这是雷犂热刀大成了,开了三轮勾玉的宇智波斑丝毫不弱于他,写轮眼捕捉到他近身时,将三根手指变为了两根,斑下意识挥动军团扇,接下了一击,失去了须佐能乎对敌的优势,斑在身体强度上并不占便宜,他手腕剧震,团扇几欲脱手,当即向旁边一卸力,将那股巨力引导至地上。

只听轰得一声,方园数里震动,山石碎裂峡谷坍塌,无数碎石泄底而下,就着斑刚扫清的天岚,月光满照,正露出了柱间所在的莹绿色的结界。

斑一眼看到了结界里盘膝而坐的柱间,顿觉心情不错,当下招呼道:柱间,你真的是越来越无能了。

柱间不期然间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大笑:斑!你怎么会来!

斑不答,他的视线在柱间身上逡巡,柱间看起来没有大碍,甚至还有心思跟自己玩笑,他转眼看到了结界里其他五个无能的废物,便知道一定是这些蝼蚁拖累了柱间的脚步,心中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当即嘲讽道:柱间,你过家家的游戏玩够了吗?玩够了就上来。

千手柱间正有此意,水雷土三国布下天落地网,将他封锁在这谷中方寸之间,现在斑既已打开局面,为什么不到开阔地去呢?

柱间二话不说收了结界,回头嘱咐每名部下将他的蛞蝓随身带好,接着带头一跃而上,与斑并肩而立,五名部下也紧随其后,雷之国的忍者随即包抄上来,将他们合围。

斑注意到了柱间左臂耷拉在身侧,不受控制地晃动,眉头一皱,看向苦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善和趣味——竟然能伤到柱间,有点意思。

他和柱间对了个眼神,分别是此地不宜久留,和我们杀出去。

二人交战过千百次,彼此默契旁人难以企及,斑单手结了虎印,鼓起胸膛,吹出一条火龙,宇智波斑的忍术不同凡响,火龙长百米,宽几十丈,顷刻间点燃了整条峡谷,而夜月一族也趁机发难,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向他们袭来。

脚下异变突生,无数双手从岩石中身处,抓住了几人双脚,斑脚尖轻点,轻松跃起避过,火影的几个部下却没有他这样强的感知,纷纷中招,被固定在原地不能动,眼见就要撞上夜月的刀锋,而柱间此时双手往地上一按,使出了他的大翻地术:木遁,树界降临!

无数藤蔓破土而出,转眼间就长成参天巨木,刚才斑吐出去的火龙还没有熄,正接在他蓬勃而起的枝叶上熊熊燃烧。

扑面的火光映亮了柱间的双眼,斑突然若有所感——如果说他是爆裂燃烧的火,那么柱间就是提供给火焰燃烧的木,火会荡平天下污秽,也唯有树木,能够承载这火光,将光明,送去无限远方——

他竟没有发现,木叶,火影,难道竟是这个含义吗……

柱间的忍术范围之大,不光山谷中,很快连峡谷裂口处平缓的边缘,都被染上熊熊的烈焰,他这一翻地,翻出来的不止有岩忍,还有蛰伏在谷中伺机等待暗杀的雾忍,几方人马持了兵器,同时发难而来,斑自然不惧,镰刀和火扇飞舞,乒乒乓乓打过一圈,正爽快想要大叫再来的时候——宇智波斑忽然感应到什么,他倏地回头,正看到水无月的冰千本向柱间所在的方向激射,而本该胸有成竹毫无压力的柱间,在施展完树界降临之后,竟然半蹲在原地,喘息着不能动弹,斑心中一凛,刚想回援,只听到一个声音——回天!

原来日向还是有点用处的么。

日向的无差别防护护住了柱间,冰千本撞上查克拉的屏障,被击个粉碎,碎屑不讲究地飞溅开来,甩了几个夜月和宇智波斑一身,斑嫌弃地抖抖发上的碎冰,刹时又觉得日向没用了。

他甩开镰刀大干,逼开一众夜月,落回柱间旁边,一手搀起他:柱间,你怎么样?

柱间颊侧不断有虚汗淌下,他刚才一动用忍术,那条黑线中的腐蚀之力,便顺着术发动时的查克拉循环,在他身体中运行了一周,顷刻之间就已经占据了全部经脉。

从觉醒木遁后,柱间从未感到过这样的虚弱,仿佛全身力量渐渐冻结,肉体腐朽,终归墓土——斑关切的脸在他面前晃悠,他不由心想,就这样死了也挺好。

斑太过熟悉他这不分场合消沉的气息了,即使柱间什么也没说,他也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斑当下给了他一个爆栗:别随随便便就消沉啊,你这混蛋!

柱间情况不好,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斑神色一变,决定速战速决了,他将手伸入怀中,摸到封印着尾兽的卷轴,今夜月满,尾兽之力如潮汐般暴涨,感到收服他们的宇智波之力后,纷纷激荡回应,斑在其间挑了挑,梦境中宇智波斑驾着九尾的身影忽然在脑海中浮现,他鬼使神差,挑中了封印中的九尾。

斑将一缕分神,延伸至封印当中,九尾很是狂躁,然而无法撼动宇智波斑分毫,斑看着狂躁挣扎的尾兽,弯弯嘴角:九尾,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封印解放,银盘似的满月瞬间染上了不详的血色,大量黑红色的查克拉涌出,像是舔舐炉边的火苗,吞吃着那一轮血月,在这云雷之地,出云之峡,九尾妖狐仰天长啸,横空出世——这是当世之人第一次见到尾兽强大,九尾猩红的眼睛凝视世人如蝼蚁,仰天对月长嚎,狐狸的巨吻间凝聚出黑紫色的弹丸,如吹气般越涨越大,顷刻间便盖过了满月的光华。

九尾发泄不满似的尾兽玉犁平了云雷幽深的峡谷,而强光过去,随着嘭的一声巨响,烟尘腾起,木叶一行人,连带宇智波斑和尾兽,都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还残存着的忍者汇聚,四处探查一番,脸色都不好看,迅速离开向自己的村子回报去了。

25

火影一行人当然不能凭空消失,斑和九尾签订了契约,许他时不时出来放风,条件是要带他们一行人离开出云之峡这个鬼地方。

九尾一发尾兽玉毕,便用了逆通灵术,在漫长的岁月里,它和火之国的火之祭坛有些联系,逆通灵术的落脚点便选择在此处了。

斑半扶半抱着柱间,几乎一落地,便去查看他的情况——柱间的身子冰得吓人,他脸上有黑气,一双嘴唇近乎灰败,俨然已是弥留之相。

斑大惊,去看他左臂,先看到他手掌上的黑线,继而又扯开他的衣服,发现那黑线已经顺着查克拉的经络,近乎走遍了全身,仅仅心口处还留一片洁白。

斑转头怒视火影的几个护卫:怎么回事!

护卫的几人也是不可思议,这三天都是火影大人保护他们,直到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望着几人茫然无措的神情,斑都气笑了:一群废物。

他当机立断,一个封印术拍在柱间胸口,封住周围的查克拉流动,阻止黑线蔓延,又拿手拍柱间的脸,唤他的名字。

也许是封印的效果,柱间模糊间,似是有了些意识,望见了斑猩红着的眼。

他嘴唇蠕动:斑,你怎么也,这么快就死了……?

宇智波斑被他气了个仰倒,指着他鼻子大骂道:你倒是告诉我,你这蠢货是怎么死的!

柱间思绪凝滞,想了片刻,说:是辉夜……

自此之后,任是斑再怎么呼唤,他便也没有意识了。

柱间的生命力在流失,斑见过无数死者,何曾想过柱间会有这样的模样?

他原以为他和柱间,即使不是如同梦境中的未来一般,木叶的火影手刃回村复仇的仇敌,他们两人之间,也应当是有仙人体的千手活得更长一些,足以见证他见不到的未来——何曾想过柱间先他一步而去的可能?

这想法如此焦灼,是把他的心放在火上烤,而偏偏护卫火影的那一群蠢货还围在旁边眼巴巴看着——斑深吸一口气,把想把这群蠢货杀个精光的冲动摁下去,冷酷地命令道:从现在起,你们任何一人不得靠近我和柱间五步以内,我要施术,不要让人打扰到我!

宇智波斑的命令与火影同级,况且假使火影真的薨了,木叶最有可能接任的,也便是眼前这位暗中之影了,护卫的五人自然没什么意见,摆开阵型,在周围为护持。

斑看了一眼柱间,一低头,竟发觉自己手在抖,他狠狠咬了下舌尖——情况危急,容不得半点迟疑差错。宇智波斑结印,从刻在手腕上的封印阵中,取出昔年泉奈伤重时他去鬼之国求来的秘术——他不通医疗忍术,想救柱间,便只有以此共享生命之法了。

斑咬破指尖,用指尖的鲜血,在柱间胸口和额头绘下复杂的法阵,又在自己身上对应处也绘上对应的逆阵,接着他打开人高的卷轴,铺开来,将柱间搬动到卷轴上阵法的正中——柱间体格结实,原就比他要沉,现下到了生死一线的关头,他意识全无,更是躯体沉重,宇智波斑搬动了一下,柱间竟然顺着他手臂的方向滑下去了,梦境里柱间没能搬动他尸体的画面在脑袋里如同惊雷般炸响,斑不由心悸如鼓。

然而现在是救命的关头,容不得多想。斑吞咽了一下舌尖咬出的血气,按了下柱间颈侧,确定他脉搏还在,三下五除二把他放在法阵中,为了绘制逆阵,他上衣已除干净,露出赤(??)裸的胸膛,斑将卷轴全部展开,从图穷处取出一柄短刀,刀身雕刻了繁复的花纹阵法。在护卫五人的惊呼中,他将这短刀插进了柱间的心口,那处唯一还没有被黑线占据的地方——紧接着宇智波斑结印,打出一套完全不同于忍者指印的手印,随着他的结印,莹蓝色的图腾在法阵中升起,在柱间灰败的脸上撒上温和的光,斑按照曾经神道巫女的指示,将自己一抹血抹在柱间眉心。

接着,他拔出柱间胸口的匕首,一刀捅进了自己的心窝。

利刃穿透皮肉,有种燃烧般的痛感,不似梦境中那柄从背后刺穿的长刀,冷得像霜,心脏搏动着,与刺入心包的利刃相搏,一起冲入心口的,还有柱间体内盘桓着的,混乱而阴冷的黑色线流,顷刻间巡遍了全身,榨取着生命的每一滴力量——这便是让柱间如此的源头祸首吗……

宇智波斑喘息着睁眼,猩红的血从他眼角淌下,他双膝撑地,半蹲着跪在地上,眼前看到了一道莹蓝色的锁链,从他眉心穿出,一路连接到柱间眉心,与他的命魂相连。

斑松手,匕首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成了。

26

宇智波斑缓缓起身,他脸色苍白,眼眸黑沉,心口的伤当然不会这么快就愈合,血泄出来,流了满身,他向旁边的油女要了一卷纱布,缓缓地擦干上身,动作迟缓给自己缝了针,又将伤口裹起来,拿下巴指指旁边还躺在法阵上的柱间:去给他也包一下。

日向应声而动,斑忽然抬手:算了,我来吧。

他套好上衣,缓步过去查看柱间的伤口,也许是因为辉夜一族动了手脚的缘故,仙人体似乎失效,伤口没有愈合,反而狰狞地外翻着——要不是眉心连接的锁链,斑都要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失手,一刀将柱间捅死了。

而柱间的脸色,比起方才的灰败,又确实要好很多,已经恢复到正常活人的颜色了,看起来至少不会立马原地去世。

斑蹲下料理柱间的伤口,一边吩咐:猪鹿蝶不动,另外派个脚程快的回木叶,通知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接应一下。

油女道:我已经让虫子回去通传了。

斑抬眼瞥他一眼:通传谁?

油女答:虫子的讯息只有油女一族的人才能读取,之后,应当是通传给主持火影事务的代理,和各族长吧。

斑的杀气瞬间暴涨,凝实的杀意想一把尖刀,顶住了油女的咽喉,面容苍白的宇智波如同黑暗中的恶鬼,一字一句地问:你递的是火影重伤昏迷的消息,火之祭坛离木叶只有一天路程——你有没有想过,各族族长知道后,该听谁的?

斑迅速处理好柱间的伤口,召唤出忍鹰,寥寥几笔,写了急信给泉奈带回去——秘至南贺神社接应,速来。

宇智波斑的忍鹰认识柱间不认识扉间,扉间那边来不及通知了——况且扉间,真的就值得信任吗?

宇智波斑背起柱间,他一张脸如同修罗鬼魅,冷酷地宣布:规矩照旧,谁若靠近我五步之内——

他阴森的目光转向油女:——我必杀之。

-TBC-

猥琐一发:
柱间喂完寿司,耶,斑的嘴唇好软!
柱间:我上完厕所没洗手,四舍五入,斑就等于吃了我的……噫!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3

帖子

48

金钱

战斗单位-稻草人

Rank: 2

积分
51
 楼主| 发表于 2020-7-13 01:37:26 | 显示全部楼层
27

火之祭坛到木叶之间有一日脚程,但那是就普通忍者而言,柱间的情况一刻都不能等,从命魂相连的那一刻起,那缕黑线的力量就像缠绕在他骨头上的藤蔓,随时抽取着身体里的力量。斑知道这是柱间的感受,但是生命力从身体里被抽取的虚弱感就每时每刻萦绕在他身上,必须得赶紧想办法控制这个问题,否则不光是柱间,与他性命相连的自己都有可能陷入危险。

这个强者比邻的年代,若是一下失去两大战力,新建没多久的木叶可就真的要玩完了。

斑将柱间负在背后,一路加速下只花了半天功夫,天刚破晓,就赶到了木叶境内,将将比回来送信的忍鹰慢了一点。

护卫火影的六人跟在后面紧追慢赶,气都快断了,好不容易跟到了村子门口,这位宇智波的大爷仿佛才想起他们的存在,大手一挥:你们自去火影楼复命吧。

奈良喘着气问:斑大人,你要带火影大人去哪里?

宇智波斑冷哼一声:告诉扉间那蠢货,让他到宇智波族地找我。

斑不得不承认,千手扉间虽蠢,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宇智波是控火的一族,大部分人的查克拉天生就是雷火属性,即使会一点医疗忍术,也无法做到专精,千手一族则正相反,大多数人都是水土属性,与医疗忍术的温和刚好兼容。

柱间之下,扉间便是木叶医疗忍术的第一人,况且柱间的情况复杂,这缕缠绕在他查克拉上的黑线不像是查克拉,倒像是某种诅咒,千手扉间长于研究,说不定能给出个所以然来。

长时间的消耗让他的体温降下去,斑活动一下冰凉的手指,结印瞬身,结界设计时给他和柱间都留了权限,他瞬间穿过笼罩了整个村子的半球形结界,飞身向坐落于南贺川边的宇智波神社赶去。

28

神社的外围无人把守,应该是泉奈收到消息后清了场,斑闪身进了供奉神位的挣点,摸到殿后宇智波族人集会的地方,打开地板上的暗格,这正是秘所的大门。

宇智波一族有建秘所的习惯,这门里面本应该安排那块祖辈代代相传的石碑的,然而石碑被柱间和斑联手封印之后,就改为主要陈列宇智波家族的历史和血继研究的机密资料了,柱间此前获得了泉奈的准许,也经常下这里来取材料研究。

半日的路途不算近,斑不想浪费体力,柱间被他拿绳子负在背上,他便空出两只手来。

斑一脚踏入密室——感受到里面的气息,他便觉得不对——宇智波斑当即后撤半步,堪堪踩在入口的石板上,一只手拢在袖中,单手结了虎印,另一手在身前,持了团扇格挡,准备情况不对,随时拿火遁封住密室入口瞬身撤退。

一个人影从阴影中缓步而出,正是扉间,斑警惕地盯住他,问:千手扉间,这是我宇智波家的神社,你在此干什么?

扉间见到被斑背在背上的大哥,表情毫不意外,他抬手,指间夹着两个卷轴,一个带着泉奈的印记,另一个,就是斑令忍鹰传给泉奈的那个。

宇智波斑眼瞳缩了缩——泉奈怎样了?千手是怎么拿到他递给泉奈的书信的?

千手扉间在斑要杀人的目光下松手,他指间缠绕着皮绳,上面当啷缀下一枚青色的勾玉,扉间平静道:这是泉奈给我的信物,火土边境战事吃紧,他昨日便带着二纵队赶过去了——我之所以在此,也是他传信给我,叫我在此等候,你不信可以查验。

斑神色先是一凝:边境战事?土之国进攻了?什么时候的事?

接着他脸色一变,又是一通嘲讽:让我查验?千手扉间,我这做哥哥的怎么不知,你与泉奈何时如此亲厚了?

扉间与宇智波打了这多年交道,早已习惯他们的冷嘲热讽,正色道:并非土之国进攻,而是木叶主动出击——你前日星夜出走,留了信给泉奈,又让我戒严全村,我们便猜到大哥那边可能是出事了——得木叶后,大名那边不是一直想要扩张领土吗?土之国屯兵边境,大哥一直压着不打也说不过去,这次火影迟迟未归,也算是师出有名了。

再者——扉间话音一顿,他将勾玉握回手中,针锋相对:我与泉奈也是性命相托之人,这宇智波的密室大哥来得,我便来得——你到底要不要治我大哥了?

扉间转身向内室走去,还如同主人一般,示意斑跟上来,他这姿态驾轻就熟,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斑被他这嚣张的态度激得火起三千丈,扶了下墙才站稳,他收了军团扇,将背上的柱间往上托了托,才抬脚向里走去。

这恶咒的影响,显然是比他想象的要大。

29

斑背着柱间,穿过层层叠叠的书架,终于走到里间,把柱间仰面朝天放在一座石台上——这本是为了给泉奈和斑换眼准备的地方,没想到柱间先用上了。

斑把手掌垫在柱间头下,小心将他放下,柱间穿着浅色的火影袍,一路颠簸,血洇出来,胸前被打湿了一片红,连带着斑背上的衣服也毁了,方才背着的时候还不觉得,一见到这血,斑便觉得后背黏腻,怎么都忍不了了,于是把柱间留在台子上,道:你先给他看看伤,我去沐浴,顷刻便来。

扉间点头,解开大哥草草合拢的衣襟,柱间心口上有伤,长约二寸,创口上细细缝了针,些许的血污渗出来,没有崩开,于是扉间便继续找——柱间是千手家百年来觉醒的第一个仙人体,这种伤口放在寻常人身上不行,在柱间身上,一盏茶功夫便应当痊愈了,要不然这么多年怎么和心狠手黑的宇智波斑打生打死还能活蹦乱跳?

他循着伤口细细看去,一眼便发现柱间心口周围,似乎聚集着一群黑线,仿佛有生命似的,在某个范围的边缘刺探,他于是顺着黑线向周围追去,又看到了柱间近乎完全变色了的左臂,呈现一种枯死灰败的颜色,扉间戴上手套,手指在柱间左臂上按了按,皮肤还有弹性,查克拉的迹象却已经消失了,这手臂就好像完全坏死一般,血液似乎也已经停止了流动。

他又伸手去探柱间心口,手指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按了一圈,扉间察觉到这是某种封印,便准备曲指,注入查克拉先试探一下。

宇智波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动那封印!

心急知道结果,他只冲了个快澡,此时斑披了件浴袍,前襟大敞着,嘀嗒着水,向石台的方向走来。

扉间的视线落到了斑的身上,他胸膛上缠着水湿了的绷带,与心口上柱间相同的地方渗出一团血色,斑浑不在意地步近,越过他身边,蹲下身去,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绷带,道:那封印是我下的,你不妨关注一下黑线,柱间告诉我,是辉夜一族。

扉间扭回头去看大哥,柱间眉头皱着,还陷在昏迷当中,他问:大哥还说其他的了吗?

斑光棍地答:没了。

斑直起身,把浴衣的袖子脱下,被水打湿的浴衣耷拉到腰间,他草草扒下湿透了的绷带,露出胸前同样部位缝合得歪七扭八的伤。斑撒上伤药,痛得咧了咧嘴,抬了手胡乱把绷带往身上缠。

扉间看着他潦草的动作,忍不住问:要帮忙吗?

斑头也不回:不用。

他打理好绷带,把浴衣的两个袖子穿回身上,问:看出什么来了吗?

扉间摇头:这应该是某种诅咒——村子里也有辉夜一族的人,可能得找人来问问。

斑这才想起来这回事,不由头痛——这就是当时泉奈和扉间搞的招揽竞赛的后遗症了,当时二人比赛谁拉来的忍族多,少不得满忍界遍地搜罗,于是远在水之国的辉夜,汤之国的鞍马,和族地在川之国隆昌的前田都都被搜罗进来——现在辉夜另一边还和雾隐打着仗呢,这让还在村子里这些人如何自处?

但恶咒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斑揉揉眉心:行吧,尽快去叫人——护卫柱间的那几个家伙应该也到火影楼报到了,我叫他们去找你了,剩下的情况你问他们吧。

斑打起精神:我要回族地一趟,柱间就交给你了。

30

辉夜还没请来,千手倒是来得很快,来的不是扉间一系的青壮,而是千手家的长老千手礼——这人论年岁,能当柱间的爷爷。

由于体格的优势和医疗忍术的水准,千手家的长老普遍比宇智波家长寿,再加上经过斑接任族长和泉奈经手后的两次洗牌,宇智波家已经不剩下什么顽固的主战派了。

而此时,吃瓜群众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精神矍铄的千手长老带着一系卫队站在宇智波族地门外原地叫骂:宇智波斑!我们早就看出你这家伙狼子野心——前夜你私自出村,潜入雷之国会场,重创火影!还把火影大人软禁在宇智波族地,是何居心!

虽然没有了坚定主战派,但宇智波的忍者都是暴脾气——就算斑真的打伤了火影,哪有被人骂上门来的道理?见这阵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骂回去:兀那老贼!血口喷人!这段时间谁都没见过火影大人,你千手一族这般仗势欺人,真当我宇智波提不动刀了吗!

这对骂声一起,人群哗然——早就传说宇智波是木叶暗中之影,本是流言中的事,千手家的长老一骂,可不就坐实了?

村子前天连夜颁布了一级戒严,此时土之国大军压境,人人神经紧张,各个忍族人心浮动,他们已三月未见到火影本人,难免多想——谁知道是不是三个月前,宇智波斑就把千手柱间取而代之了呢?

满意于人群的反应,千手的长老气沉丹田,再次叫骂:追随火影大人的护卫已经回报,说亲眼看见宇智波斑将匕首刺进火影大人的心脏,还将人私自带回宇智波族地,你还有何可辩解的!

当头一盆屎,宇智波的忍者岂能忍下:空口无凭!你既说护卫,就叫人证来!

千手的长老冷哼:有没有人证,进你宇智波家搜一搜便知!

宇智波是北方大族,怎受过如此欺辱,竟然被人叫阵叫到家门口,别说对骂的,守门的都忍不住了,大骂:宇智波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千手的孙子!你只管来,爷爷今天就教你重新做人!

宇智波斑本在和室中翻阅情报,忽然听到外边喧哗,不悦道:外边什么声音?

斑离村不过几天,外边局势便已天翻地覆——他离村当夜,扉间派了人去火土两国边境探查;二日,先遣部队前往边境对峙,当日便遇到骚扰,从侧翼被土之国驻军袭击;三日,土之国军队骚动,应当是收到了火影被困的消息,蠢蠢欲动起来,小规模战场也持续扩大,先遣队请求村子支援;昨日,泉奈带二纵队开拔,前往边境,火土两国正式开战。

守在和室纸门外的家忍先一步得到情况,却不敢打扰斑阅览机密,听他发问,把情况三言两语汇报清楚,斑撇撇嘴,把卷轴往桌边一撇,结了个影分身的印,交代道:去找扉间。

言罢,拂袖自行向族地街口走去。

31

门口近乎已上演了全武行,战争压抑下的忍者毫无理智可言,叫骂声,叫好声,虚张声势的劝和声,族地门口吵闹得像个菜市场,斑烦透了,取下背上的火扇,一扇子扇下去,狂风席卷,把闹事的连带无聊看热闹的一起吹了个滚。

人群这才发现他们谈论中的正主到了,瞬间噤若寒蝉。

宇智波斑狞笑:怎么不打了?诸位不是很闲吗?

忍界修罗积威已久,扭打在一处的人群分开去,规规矩矩站成两边,一边是打上门来的千手家老和加入声讨的各族,另一边是义愤填膺的宇智波群忍和依附于宇智波的各族。

千手那边为首的长老站出来怒喝:宇智波斑,把火影大人交出来!

宇智波斑冷笑一声,杀人诛心:什么时候,火影成了你千手的家事了?

人群没有出声,千手礼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妥——心太急一定吃相不好看,但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当即喝道:宇智波族长,你不要含血喷人!柱间也是我千手家的族长,你将他囚禁在宇智波族地是何居心!

斑都被逗笑了:囚禁?真有意思——

谁他妈囚禁得了千手柱间啊!

斑在心底大骂千手傻X,脑壳里头没营养都是屎,面上却是一副高高在上,挑衅的模样,轻描淡写道:你既然说千手柱间在我宇智波家,便凭本事将他带回去吧。

斑此语仿佛油锅入水,一时沸起千层——宇智波斑这位祖宗向来不屑掩饰,这不就坐实了千手柱间被困宇智波族地吗?难道他真的有意要取而代之?站队的时候难道这么快就又要到了?

接着宇智波斑大手一挥,对着跟上来的木叶警备部命令道:都围起来——寻衅滋事,扰乱治安,不罚站到他们反省,一个人也不要放他们离开!

斑不再理睬被公开处刑的叫阵各族,他叫过火核命令道:把守好族地,不管是千手还是外族,一个人都不要放进去。

32

宇智波斑大步流星,一路向火影楼过去——柱间上任一年,却时常不在村内办公,火影楼的护卫和职务隐隐有被千手把控的趋势,始作俑者便是那几个想要独揽大权的长老。

斑一路走来,气势太盛,身后还远远跟着吃瓜站队的大部队群众,他一路走到火影楼,竟然无人敢拦,如入无人之境。他踹开火影办公室的大门,柱间的位子空着,旁边顾问那张桌,旁边聚着三五个族长正在议事,正是出了护卫的几族。

宇智波斑大马金刀往火影桌上一坐,对各家族长命令道:柱间不在,这火影便由我来代——同去雷之国的那几名护卫何在?叫他们过来见我。

几个族长面面相觑。

斑来代火影,这之前也没听说过啊。

虽然但是,好像也不是不行?

山中的族长和宇智波关系还可以,对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疑惑地道:实不相瞒,斑大人,我等也是为了接回族中几名护卫火影大人的后辈的而来,风他们是同您和火影大人一起回来的吗?怎么至今还未见到人?

宇智波斑闻言,心中有了计较,他环顾四周——在此聚集的几名族长,本就是猪鹿蝶油女日向几家的,而担当火影护卫的又都是他们族中嫡系,此间事能不能善了,就要看这几人表态。

然而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斑黑发上水迹未干,后脖颈冷汗涔涔——柱间和他联系在一起,时间越长,他越能感到那黑色的诅咒之力在抽空他的身体,再拖下去,就连开写轮眼都困难了——他挥挥手,对这个问题不做评价:他们在何处,你去问千手。去一个人,把辉夜的家老请来,我有事要问他。

在斑的消息传达之前,油女的虫使先一步回到了木叶,油女族长提取到了其中讯息,当下便出发去了火影楼,打算立即将这个情报告诉暂代火影之职的千手扉间。而此时扉间收到泉奈传信,早一步离开火影办公室,火影楼里只剩下了千手的几个长老。

油女是使虫一族,平时生活在村子的边缘,族人性格也孤僻,不多与人打交道,这样的一族,自然对村子的权力核心不多涉足——火影都是千手家的,代火影也是千手家的,告诉谁不是告诉——油女一族的族长没多琢磨,就将火影一行在雷之国边境遭到拦截受伤的消息递给了千手的长老千手礼。

村子是大社会,家族是小社会,和宇智波没什么两样,千手族内也分派系,以千手礼为首的几个长老靠支持千手扉间起家,扉间拍桌子否决掉柱间哪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时,他们也没少唱反调——人心不足乃世间常态,在发觉柱间不可能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后,千手礼早就动了扶持扉间上位的心思。

因此在听到千手柱间伤重被宇智波斑救走的消息后,他火速下令戒严火影楼,接着软禁了回来的五个的火影随行,传令告诉了在各家族族长前来火影楼议事——猪鹿蝶三家,和日向、油女,本就是柱间亲自招揽进来的家族,平时素与千手亲近,因此为了展示对这几族的提携,柱间平日里出访时的护卫,也多从这几家出。

而千手礼的目的,便是要借着这几人护卫不力的名头,逼这几家站队逼宫了。

可千手礼怎么也没想到,宇智波斑此人,不能以常理度之——他从位子上退下来的时间久了,活得越久,胃口也就越大,若论年龄,礼都算柱间的爷爷辈了,平日里端坐高堂,没少用礼义廉耻这类老八股去烦柱间,柱间不耐烦应付他,便把他丢给扉间。

大体来说,柱间和扉间两兄弟对他还是尊敬的,面对柱间的一些主张,他和扉间站在一条线上,而柱间对他,也最多是低头认错完事,然后打个哈哈过去——虚心认错,坚决不改的典范。

千手礼气得胡子都捻断几根。

因此当千手礼举着不仁不义以下克上的牌坊去宇智波家街口闹事,制造舆论压力的时候,哪曾想到宇智波斑看他就像跳梁小丑,对他非但没有半点尊敬忌惮之心,反倒二话不说,直接叫人把他给围了,然后扬长而去,直取火影办公室,找那些搅和浑水的人算账去了,他计划好的,利用护卫火影不利的罪责来逼迫五族表态,也就不了了之了。

33

扉间赶到火影办公室的时候,斑正坐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翘着腿发呆,见扉间来了,斑抬头:你怎么来了?

扉间知道他所指为何,大哥那边不能没人守着,他答:我只是个影分身。辉夜那边家老称病,久请不出——

他的话音顿在半路,奈良族长敲敲门,火影办公室的门没关,跟着奈良族长进来的,正是辉夜在木叶的家老,辉夜舍生。

斑得意地蔑了扉间一眼,随即冷哼了一声,望向辉夜,嘲讽地笑道:你名为舍生,我看你很怕死啊。

辉夜舍生实力不行,不敢自称族长,不光是族长,连长老都不敢自称,平日里常以家老自居——但也因为实力不行,他是辉夜一族里难得脑子没有完全坏掉的人,因此才成功带着一部分族人投了木叶。听闻宇智波斑此言,舍生只敢诺诺点头,根本不敢反驳。

此时扉间的下属千手桃华也赶到,带着之前被礼软禁起来的五族青年,复命道:扉间大人,属下办事不力,特来请罚!

斑不耐烦地瞥过去: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你处理吧——

扉间的影分身点头,斑从桌上跳下来,戴了手套的手,抓住了辉夜舍生一边肩膀:你跟我走一趟。

接着,斑就带着辉夜舍生一起从火影楼里消失了。

34

宇智波斑瞬身极快,辉夜舍生晕头转向,几息之间,就被斑拽着一路从火影办公室飞驰到了南贺川边,斑开了写轮眼,给这个实力没有胆量也没有的可怜虫下了个暗示,防止他泄密,然后揪着他走到神社的秘密入口:进去吧。

辉夜舍生战战兢兢。

密室里千手扉间铺开了大量的卷轴,正在对比研究,柱间躺着的石台子周围点燃了十二根蜡烛,像在进行什么仪式,斑揪着找到的辉夜家老,一步踏进这黑暗,问:研究出什么来了吗?

扉间皱眉:只有大概的方向,与大哥的仙人体相关。

宇智波斑手下粗暴,把战战兢兢地的辉夜推了个趔趄,自己走到一边坐下:继续说。

扉间道:大哥在调查宇智波一族的血继病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情,千手和宇智波两族,从千年前就有着相近的亲缘关系——宇智波继承了仙人眼,而千手继承了仙人体——大哥身中的诅咒,刚好能够克制仙人体。

斑一点头,表示听懂了——他似乎对两族具有亲缘关系没有半点惊讶——宇智波斑眼眸黑沉,撑着下巴问道:那解法呢?

扉间一摊手:还没找到。

斑翻了个白眼:要你何用。

他从坐的地方站起身,不着痕迹地晃了晃,一把拽过被他强行拉来的辉夜舍生拎到石台前,指指柱间胸膛和手臂上的黑线:柱间被水之国的辉夜所伤,这痕迹,你可认识?

辉夜舍生还指望着宇智波斑吃饭呢——家族卷入另一国的战争让辉夜一族在木叶本来就讨不到好,要是再传出辉夜袭击暗害火影的消息,就彻底不用混了——现在宇智波斑光明正大地宣布了代火影,还点名叫他相见,他自然是让干什么就干什。

看见柱间身上的黑线,他点漆似的两个眉头一皱,惊讶道:这是尸骨脉的血继病啊!柱间大人怎会染上?

斑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惊讶:详细说。

头发花白的家老沉默片刻,道出了家族深藏的秘辛:辉夜一族的血继是尸骨脉,可以控制身体中的骨头任意生长,并以此作为武器。然而这样的血继过于强横,尸骨脉传人的病痛也并不少——从显现天赋以后,尸骨脉便会开始腐蚀经脉和肉体,吞吃持有者的查克拉和精神,极端的痛苦往往会使族人精神失常,极端暴力——可我有一事想不明白,血继病都是以血缘为界,柱间大人怎会染上?而且还如此严重?

这说法听起来似乎比诅咒更为棘手。

扉间沉默片刻,问:尸骨脉的血继病,可有治疗之法?

辉夜舍生摇头:以往有族人病发,族中的做法,都是将他们逐出族外,任其自生自灭的。

这处理的方法……

扉间和斑竟无言以对。

35

斑坐回刚才的地方,冷汗已经湿了他后背的衣服,扉间也继续翻找资料,寻求解决之法。辉夜舍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唯恐留在旁边碍了宇智波斑的眼,干脆站到墙边去,装做自己是一根柱子。

暗室里不辨光暗,这样的寂静不知过去了多久,斑闭目凝神,默默凝聚查克拉,一边在心里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他的查克拉本就比一般忍者庞大,然而即使是他,面对足以抽空柱间生命力的诅咒,也是有极限的——如果这术终究要将他和柱间一起拖往黄泉,他心中也亦无什么后悔。

只是唯一没想到的是,他以为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两人,会像之前两族的祖祖辈辈一般,战死沙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根藤上两个瓜,死在一个没什么意义的血继病上。

还他妈是辉夜的,甚至都不是千手家自己的血继病——一想到此处,斑就莫名火大。

血继病……血缘……等等!

一个想法突然击中了斑,他倏地睁开眼,望向还在瀚海里翻找的扉间:千手和宇智波共同的先祖姓什么?

千手和宇智波的姓氏,经过千年时间,早已异化,既然两家在久远时间前还是一家,那么先祖的姓氏肯定与两家都不相同。

扉间抬头:大筒木啊,怎么了?

斑给人下命令成了习惯,毫不客气地问:大筒木和辉夜什么关系?

扉间经这一问,显然也想到了这个点上,顾不上被斑命令的不爽,点头道:我去查。

宇智波斑点点头,他盘膝坐着,一手撑在膝盖上。

先前佯攻夜月用了一个大火遁,斑嗓子里发痒,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手里湿漉漉——他垂下眼,掌心里有血。

身体里生命的气息连同查克拉一起被卷走,之前压制下去的血继病又有些抬头的苗头。

扉间听到他咳嗽,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扭过头来,正看见阴影中宇智波斑惨白的脸。

这家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然而还没等他生出任何多余的疑问,墙边打盹的辉夜舍生被惊醒了似的跳起来:啥啥?辉夜和大筒木?辉夜的两个儿子就姓大筒木啊!

扉间和斑的视线一瞬间又聚到了他的脸上,怕死的舍生不由吞了吞口水。

在二人视线的逼迫下,辉夜舍生飞快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统统倒出来:辉夜一族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之所以是传说,是因为这个故事中说,我们的一族血统承自月宫的女神辉夜姬,辉夜姬当年下凡,因受凡人不敬,赐死天子,此后六道仙人创立忍宗,由此开启了忍界几百年的混战——而辉夜姬之后生下了两个儿子,就姓大筒木!

他自以为摸到了什么诀窍,眼睛都亮了,一敲手心,得出来一个可以但没什么必要的结论:这么说来的话,千手和辉夜,说不定真的是远亲!

怎么还给扯到神话去了?

斑和扉间一个头两个大——但是这能说明什么?说明辉夜姬的血继衍生出的血继病,在隔了几百年之后的后代之间也可以传染吗?辉夜怎么就没早早因为这个病灭族啊?

然而这却依然不失为一个突破口——涉及到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鬼之国说不定会有办法,斑咳嗽一声,拄着火扇站起身:我去一趟鬼之国。

宇智波斑声音沙哑,他身体不妥,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千手扉间停下翻卷轴的动作,定定盯住他:你状态不对,斑,护卫火影的那几人都告诉我了——你到底用了什么术,才把大哥救回来的?

宇智波斑笑一声,往嘴里丢了颗兵粮丸嚼了,既然扉间已经看破,他便大大方方承认了:一个秘术罢了,让柱间共享我的生命。

你……!

千手扉间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他瞪着斑,像是第一次认识这等奇珍异兽,哽得说不出话来。

斑随意抹了下滑到颊边的冷汗,哂笑道:与其担心这个,你不如动作快点,找出来治好柱间的办法——要不然全线开战,就不知道你们这等实力的家伙,能撑到第几轮了。

不再理会千手扉间复杂的表情,宇智波斑背起火扇,步履均匀向外走去,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心中并无半点对未来的恐惧——只要还有一点点希望,都值得去试试——如果遍尝而不得法,那便就这样吧。

斑踏上密室向上延伸的台阶,忽然轰得一声——地动山摇!

这动静,是结界遭到攻击了!

斑和冲过来的扉间对视一眼,斑下令道:你留下。

扉间点头,将一个刻有飞雷神阵的苦无递给了他。

宇智波斑活动了下手腕,嘴角难得掀起了一抹兴奋的嗜战的弧度:胆敢在这个袭击木叶——在前往鬼之国前,我倒要看看这帮杂碎有几个胆子!

36

斑瞬息就出现在了战场,高空的结界出现了裂痕,上面显出了几个波纹样的光点,发动攻击的正是来袭的土影两天秤石河。

两天秤石河,此人身量不高,却精通轻重岩之术,可以依靠减轻自身密度腾空而行,也可靠增加自身密度使出雷霆一击——而此时攻击木叶结界的,便是石河使出的超重岩之术和岩拳之术的叠加。

袭击发生不过一息的事,斑左手镰刀右手火扇,一路穿过木叶的主街,向火影楼前赶去,宇智波火核赶上来,向斑汇报袭击前后的情报。

斑张口便问:泉奈那边怎样?

火核答:泉奈大人在土之国前线,暂未收到消息。

斑又问:来者何人?

火核答:来者有三人,是土之国忍者,其一是当前的土影,两天秤石河,另一是他的弟子,名为无,能力不详,而第三人——

斑眯起眼睛看去,第三人发色灰白,眉如点漆,眼角通红——不是辉夜一族又是何人?

宇智波斑久经沙场,瞬间便判明了局势,来者人数不多,必然是穿过前线插过来的,泉奈那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斑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了:去组织疏散吧。

下一秒,他的身形高高跃起,站到了火影楼的楼顶,斑一挥手,把火扇扛到肩头,望着天上的几个小点张狂笑道:石河,你这家伙素来胆小,我竟不知你也会主动出击——是谁给你了胆子,来挑衅我木叶的?

37

两天秤石河也是从战国时就数得上号的超级强者,平定了土之国的内乱,号称土之国的千手柱间——只是这“千手柱间”的身量未免太矮了点,是以过去交手时,宇智波斑常嘲笑他矮子。

石河还未发话,旁边的辉夜一族的男子却开口了,他一张口就是大笑:宇智波斑!还没有恭喜你成为火影——千手柱间还活着么?怎么不见他出来应战啊哈哈哈哈!

提到柱间,便是踩了斑的痛脚,宇智波斑的脸色骤黑,他阴沉的面容如同铁石,身形骤然激射出去,刹那间出现在那辉夜身后,一扇子出手势大力沉,顿时把辉夜砸在木叶上空的球形结界上——

木叶的结界晃了晃,好险挺住了没碎,蛛网式的裂纹散开去,以那男子为中心,爬满了整个天空。

宇智波斑能随意出入结界,外人可不行,那结界对于辉夜来说如同铁石一般坚硬,他痛苦地吐出一口血,斑一脚踏在他胸口上,慢条斯理地碾压,他傲慢道:柱间没事,不劳费心。

漂浮在空中的两天秤年龄大过他和柱间,经常以老头自居,他皱皱眉:啧,颜宇智波斑,你还是那副臭脾气啊。

辉夜的胸口忽然长出一根骨刺,刹那间就要刺穿斑踩着他的脚,宇智波斑足下轻点,借力跃开,他向后一个翻身,站在了高空中摇摇欲坠的结界上。

斑现在用不了万花筒,便不能借须佐能乎,要想和土影在同一高度战斗,便只能踩在木叶的结界上。

他瞥了眼爬满裂痕的结界——封印班的杂碎们,这次可要给点力啊。

斑抱臂悬空立着,高空刮过的风吹起他桀骜的长发,也露出他一直挡住的右眼——三轮勾玉在他眼中疯狂旋转,土影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了,使用了轻重岩之术的他身形极快,一闪便出现在斑的面前:为什么不用须佐能乎?——还是说你的写轮眼,真如传闻中一样坏掉了?

斑可以避过这一记,但木叶摇摇欲坠的结界可再承受不了这样的一击了,失去了立足之地他的虚弱就会完全暴露——宇智波斑架起军团扇,硬接了这一记,接着他手腕一翻:团扇反弹!

土影两天秤石河霎时被震飞出去。

斑拎着扇子,脚下一点,凌空飞跃起来,他单手结了虎印,没管飞出去的土影,反而冲着结界附近的两人:火遁,豪火灭却!

一息之间,天空骤然明亮,灼热的火风吹过了整个结界,压过了头顶的日光,木叶就像一个被包裹在大火中的水晶球,表面寸寸龟裂——所有地面上如临大敌的忍者都被这神迹一般的景色镇住了——他们有的从没见过宇智波斑出手,有的只远观过他和千手柱间的交手,而真正同斑交过手的人不在这里,他们大多都葬进了黄土,深埋入地下的坟墓里了。

当啷一声,一个忍者手中的苦无掉下去,岩石上激起的火花唤起了大家的神志,刚刚化归木叶的各族又行动起来,尽量构筑防御工事。

罡风吹过,结界上火光渐渐散去,斑丢下手中的半截骨茬,他从辉夜的脊梁上折断了它,另一端还插在那个辉夜脑中——坚硬的骨刺碾碎了他的头颅,露出里面被搅动得红红白白的脑浆,他扭曲的四肢仿佛破败的玩偶,烧焦的皮肉泛起诱人的脂香——四散飞去的火光中,斑面色惨白,恍若厉鬼,一双眼红得能滴出血来,地狱来的修罗勾起唇角微微笑了,他轻声问:下一个,是谁?

两天秤还没有回来,电光火石间,宇智波斑袖里已经飞射出四枚忍镖,他飞身而上,脚尖在忍镖上借力轻点,一瞬间到了还僵立着的无的面前——轻重岩之术是他老师石河的拿手忍术,可不代表施在他人身上,也能同石河一般行动自如。

僵在半空的青年人下意识扭动身体,却忘记了自己现在在飞,身体悬在空中无处借力,斑速度太快了,他拿手的忍术根本来不及用出,只能眼睁睁看着死神携着镰刀迫近,然后结束生命——

就在他静等生命结束的那一瞬间,两天秤石河突然出现在他的上方——斑的速度太快了,石河来不及阻止,他一掌推开自己弟子,掌心接触之间给他加上了超重岩之术,无身体突然沉重,在那一推之力之下,向下飞坠而去!

斑势大力沉的一刀砍在了两天秤身上,触手坚硬,强大的反弹之力震得斑手臂都微微发麻,镰刀玄铁所制的刀身斩飞了他的一条胳膊,又砍进他的躯干半寸,死死卡在同时使用了岩拳之术和石肤之术格挡的石河身上,宇智波斑眼瞳如血,嘴角露出一抹兴奋的弧度,他翻身跃起,一个矮身蹲在镰刀的长杆上,石河看见了他眼中戏谑的笑意——斑结了虎印,轻轻吐出几个字:火遁,龙炎放歌。

四条火龙扑出,追向无法控制向下坠落的无身侧,从八方盘绕,包裹住他——身形瘦削的青年在火中挣扎,翻滚,痛苦地长嚎,周身皮肉一寸寸化尽,身上所着铠甲也迅速烧融,在他血肉模糊的皮肉上流淌——若不是忍者肉身强悍,方才这一击,早就教他化为飞灰了,而斑猫耍耗子一样,控制着火势,接近又远离——

在青年人凄厉的嚎叫声中,宇智波斑立在镰刀的长柄上,居高临下,悠闲地问两天秤石河:还要打吗,石河?

两天秤石河不愧是有柱间之名的当世强者,弟子在高空中燃烧翻滚,他竟眉毛也不动一下,斑问他话的时间,他已经结印,分出了岩分身,飞身下去接住了无,土牢术瞬间使出,包裹无的周身,隔绝空气,瞬间熄灭了他皮肤上流动的火,然而青年周身皮肤已被熔毁,口腔和鼻腔里也全是灼伤的水泡,肺部也有损伤,就算能活着带回去,也不知道日后能不能活。

你不是屑于虐杀的人,宇智波斑。

石河看向斑的眼神好像铁之国最冷的冻河,他凝聚着查克拉的拳挥到了斑的腹部,这种级别的战斗,战机转瞬即逝,斑下意识就要使力抽身,可身体里的查克拉忽然不听使唤,被心口处的阵法紧紧攫住,一丝都抽不出来。

危急瞬间,斑一扭身,扭身生生往旁边偏了两寸,避开了致命之处——石河的拳已经挨到了他,一拳将他击飞出去千丈,土影高高在上,俯视着脚下的木叶,冷酷的声音响彻天空与大地:动手了半天,只干掉两个喽啰——是千手柱间的死让你性情大变?还是,真如传言所说——你的身体出了问题?

38

斑和柱间到底如何,石河各猜对了一半,但以他的肚量,是如何也猜不到宇智波斑这样的人,会愿意用这种以命换命的术,把性命都舍一半给千手柱间。

然而这也无所谓了,一击之下结界崩塌,两天秤石河冰冷的怒火,即将要倾泻至新生的木叶,这也是木叶诞生后的第一次考验,因缘际会,村子的两大战力都是破绽——可能来得巧了点,可是杀戮对于忍者而言,永远不嫌太早。

斑勉强支撑着身体,从砸出的深坑里坐起来,从前有须佐还不觉得,这一击砸在身上势大力沉,身体在空中几乎不能动弹——他被打出了千丈远,直接坠入了木叶边境的一处森林,还在地上轰出一个十来米深的巨坑。

鼻子和嘴里的血满溢出来,斑勉强咳嗽两声,偏头,吐出来一块肺的碎片。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打出肺来了,战国的纷争贯穿了他的整个少年时代,哪次胜利不是以命相搏?用过两次大型忍术,他的查克拉所剩不多,斑估计了一下自己的伤势,还不足以致命——得想办法把两天秤那个家伙引过来才行。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虚弱,和柱间性命相连的法阵变本加厉,那股阴冷缠上来,直刺心脉,宇智波斑惨白的脸色,又灰暗了几分。

真是讽刺啊,如果不是因为胸前的伤口在那一击时彻底崩开,血从心口处喷出,释放了压力,凭他失去多半查克拉防护的身体受那一击,哪怕是逆行的血脉都可能使他顷刻毙命。

如果他宇智波斑死在这等雕虫小技上,不,还是连带着千手柱间一起,因为区区石河丧命,到黄泉之下,都要受人耻笑的。

斑撑着身体动弹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他衣衫近乎被血浸透,一动就脚下积了一滩——他还要留点体力去鬼之国看看,柱间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宇智波斑咬破手指,结印,召唤九尾。

作为契约通灵兽,尾兽可以说万中无一的强横,而召唤尾兽庞大的查克拉却不是没有代价,斑周身的查克拉差点被瞬间抽空,他眼前一黑,撑住膝盖咬破了舌尖才好险没倒下去,赤红的巨兽百来米高,长啸一声,山河都为之震动。

释放完压抑的九尾回过身来,巨大的瞳孔移向了脚下蝼蚁般的人类,正是满身是血的宇智波斑。

尾兽隆隆的声音嘲讽道:宇智波,你捕捉我的时候,可曾想到也有今天?

斑呸掉口中的血,毫不示弱地嘲讽回去:那是谁在我的写轮眼下无力反抗?

九尾巨大的兽瞳充满恶意:宇智波,你快死了吧?我能看见你身上,讨厌的东西在抽取你的力量……

斑支撑着抬起胳膊,勉强抬手,向后捋一把沾满了血和灰尘的头发,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虚弱,身体里的诅咒加速了噬咬,他的身体发凉,眼前一阵阵模糊,连灵魂都有一种要被抽离的感觉——这衰败的感觉来得比他想象中要快,柱间当初,便也是这样的境况吧……

斑面上轻松,笑道:怎么,九尾,你不想我死吗?

尾兽哼了一声,拿屁股对着他:人类,你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斑强撑着咳出一口血,石河那一拳击在他的腹部,他当初应战未着战甲,除了破碎的肺,腹部的其他器官也均有破损,查克拉被抽走,出血也在加剧,仿佛生命也一同流走。斑眼中的红暗下去,最终化成了两潭浓沉的黑,远处木叶传来隆隆的轰击声,可他连维持写轮眼的查克拉,都已经不剩下了……

喂!斑!大哥他——!

一个身影忽然闪现在他身边,影子还没有看清,话音便已经传到了。

狐狸的颈毛竖了起来,九尾警惕地低吼一声——扉间的瞳孔骤然缩紧了,尾兽山海般的查克拉在他的感知里是一片漆黑的红,滔天的巨浪顷刻就要将他淹没!

九尾嗡嗡地笑了:哦,原来你叫斑啊。

扉间急道:这九尾是你召唤出来的吗!

千手扉间这傻X——!

斑被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被活生生气出一口血,身上竟然有了点力气,能支撑着他站直了,斑顾不上擦染血的下颌,冷酷的目光横在扉间身上,骂道:你不在木叶,来找我干什么!

斑顺了顺气:还有,你刚才说柱间怎么了?

方才斑最艰难时,密室无风,围绕在柱间周身的十二只蜡烛却齐齐晃动,烛焰动摇,几欲熄灭——扉间这蜡烛不是随便点的,鲛人脂通阴,遇黄泉客便会动摇,是斑回族地查看情报的时候,他好不容易从千手家的库存中搜罗来的。

斑用了秘术,柱间与斑性命相连,他大哥的性命如今可全系在斑的身上,因此烛焰一晃,他立即就猜到是宇智波斑这里出了事,当下便用飞雷神赶来了——谁能知道一照面就撞上九尾了啊!

扉间强行冷静了一下,冷静地说:泉奈赶回来了,正以须佐阻挡土影,你——喂!

斑的身形晃了一下,再支撑不住,终于向前栽倒下去,扉间拦腰,抱住他倾倒的躯体,一入手就知道麻烦大了,他赶紧运起医疗忍术,给斑输送查克拉——石河那一击他身体毫无防备,宇智波斑两边的肋骨断了七成,插入肺中的骨茬不知凡几,腹腔内的内脏也不同的受损,查克拉经络更是闭塞,空空如也——如果不是大哥那个级别的医疗忍者,恐怕救不回他一条命来!

然而,然而柱间的生命也系在他这危如一发的脉搏之上啊!

喂!振作啊!

扉间别无他法,只好强行说:别忘了大哥的性命也在你身上呢!

阴冷的病痛扎进他的神志,抽取他脑子里不多的那一点清明,宇智波斑虚睁着眼撑着,不耐烦地苦笑一声:废话……

这就是他一开始为什么犹豫给泉奈用这术的原因了——他只会用,但不会解,鬼之国的巫女告诉他也无需解——因为要用这忍术救回的,都不过是将死之人,本就寿数已尽,而生死乃世间第一大法,又如何容得后悔的余地呢?

泉奈……

思及泉奈,斑又由不住地担心起来,上次见面时泉奈如何说?他说他的万花筒也差不多到时间了,不过再有几次只用,而如今泉奈从火土边境匆匆赶回,竟又在拿这万花筒对抗两天秤石河了……

39

想着泉奈,斑挣扎着坐起身,他挺直脊背,对呲了扉间一顿又转回去拿屁股对着他的九尾说:九尾,你想不想做最后一个交易?

九尾拿尾巴甩了他一脸,顺便招呼了还扶着斑给他输送查克拉的扉间,别扭道:不要。

宇智波斑不理它,自顾自说下去:帮完我这一次,就彻底放你自由,如何?

九尾支着耳朵听,忍不住问他:怎么帮?紧接着又被自己的听话气到跳脚。

斑眼中露出一抹狠色,他说:帮我杀了两天秤石河。

九尾抖抖耳朵,有点想一屁股坐死这个强行把它签为契约兽的人类,宇智波斑这个人极端自负,又极端执着,总不听它说话,也总是自说自话。

尾兽没有回音,斑却等不了那么久了,他沙哑着开口,追问:……九尾,如何?

狐狸郁闷地拿鼻孔出气,暴跳如雷:别九尾九尾地叫!吾名九喇嘛!是上古六道仙人座下神兽,九大尾兽之首——宇智波斑,你给老夫放尊重一点!

名字都有通灵之力,越是古老越是如此,九尾暴跳中道出了它的真名,斑理解其中的含义,却反倒失笑,问:你现在告诉我这些,要做什么呢?

九尾:叫老夫名字!

斑摇摇头,不叫。

他道:我就当你答应了。你去吧。

斑说着,示意扉间停手,他勉强支撑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对扉间说:带我去柱间身边吧。


人生在世,总有尽时,人的尊严,又岂能以尾兽之名偷生?

只是之后,没想到竟要留下泉奈,一人面对这孤独的世界了……

40

千手扉间发动了飞雷神,两个渺小的蝼蚁,瞬间消失在了尾兽猩红的视线中。

远处的木叶还打得叮咣响,九喇嘛气得仰天长啸,在心里把斑杀了一千遍一万遍,终于扭头,一屁股坐在林子里,仰头积聚起尾兽玉来——也是,宇智波斑此人自负,大概从来就没有理会过别人说什么吧?就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答应帮他杀两天秤石河的方法,就是连两天秤石河带木叶一起炸掉,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反正都要死了,那家伙横竖也管不着了……

尾兽充满恶意地想着,尾兽玉又聚得更大了点。

正当九尾准备把积聚过度的尾兽玉冲着木叶的方向发射过去时,一股令它心悸的查克拉从那个叫木叶的村子的方向冲天而起,紧接着,绿色的结界笼罩了整个大地,在九尾的感知力延伸至渺远不知何方——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很快卷起,长成参天巨木,将那个人类的村子,化作了一座密林!

一个熟悉又令它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先等会,九尾!我一会再回来收拾你!

狐狸吓得打了个嗝,熟练又令人心疼地把凝聚出的尾兽玉又吞了回去。

紧接着,仙法·明神门压在了他的身上——


千手柱间,古来超脱人力被奉为神明的第一人,那个臣服尾兽的家伙——他怎么又回来了?!

-TBC-

论斑给二代土影留下的心理阴影有多大:
大野木:老师老师,听说你见过宇智波斑?
无:不要问我为什么缠上绷带,问就是一顿打……


41

扉间搁下笔,从矮几前起身。

墙上挂了一幅字,上书: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

这幅字是最近新添置的,他现在正式任了千手一族族长,这间曾经属于大哥的和室,也属于他了。

扉间默念一遍,又把这句话放在心中细细品了品,拉开门出去了。

万物周而复始,和去年这个时候一样,木叶又进入了兴建的环节,如今各处已经快竣工了,谁能想到敌袭之后,毁村最严重的,竟然是自己家火影的木遁呢?

扉间松松筋骨走到街上,又回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一天。

42

飞雷神是千手扉间发明的忍术,可以依据术者留下来的记号,在空间内部标注过的两个点间任意穿梭,靠这一招,他曾差点要了宇智波泉奈的命,而如今讽刺的是,却要靠它带着宇智波斑跨越空间去见他大哥。

空间的跨越对人体素质要求颇高,若是平时,对于斑来说,这等小事自然不痛不痒,然而刚才的战斗里他受了重伤,即使是一瞬间,先后跨越两层空间壁障带来的挤压,也让他的胸前的伤处再次崩裂,血流不止。扉间把刻有“忍爱之剑”记号的苦无留在了南贺神社的密室里,飞雷神着陆,大量鲜血崩出,斑支撑不住,差点膝盖一松直接跪下去。

扉间一手扯住他胳膊,急道:怎么样?

斑不回答,他两个眼眸黑沉黯淡,别说维持住写轮眼了,他连看清前方都是勉强,鲛人脂燃烧的烛焰一阵摇晃,斑视野里影影绰绰,竟被这光晃得眼晕,他把口里的血沫子啐在旁边的地上,艰难地把恶心压下去,勉强道:……蜡烛,都熄了……

千手扉间向来视宇智波斑为眼中钉、肉中刺,斑使唤人使唤惯了,他下意识就想反驳,可眼下状况实在棘手,即使仙人再世,怕也无回天之力——斑和大哥都到了这等光景,便是点着蜡烛,又有什么用呢?

扉间想熄蜡烛,便要去到石台那边,而这么少倾时间,斑脚下的血就已经积了一滩,这家伙失血过多,看起来实在不好,他有点担心自己一松手,这个素来高傲的家伙就会滑到地上去。

千手家的白毛把难心都写在了脸上,斑怎会看不出来,他撇开扉间的手,哼了一声,立在原地闭着眼睛缓了一会,道:行了,快去。

千手扉间依言,去熄石台周围的蜡烛——鲛人脂制成的蜡烛极耐燃烧,此时才熔下去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儿,传说中这蜡烛能燃千年不灭,可也没人知道真假,毕竟人也活不了那么久。

世事就是如此,一些人活着一些人死,周而复始,轮回往复,从不因谁停止。

扉间看着大哥映上烛火的脸庞,如此宽慰自己。

他俯下身,吹熄了柱间身侧的蜡烛——这是第一根,接着还有第二根,第三根……

吹蜡烛费不了什么功夫,扉间动作很快,十二只蜡烛的光亮,原本足以照亮了半间石室,一息功夫,就只剩下柱间头顶的那支了,火苗幽幽晃着,在墙上投映出巨大漆黑的影子。

千手扉间一惊,抬头看去——宇智波斑不知何时挪了过来,他佝偻着腰,一张脸白得像鬼,一手撑在柱间仰躺着的石台上,不堪重负一般在柱间身边坐下。

那蜡烛把他影子投得极大,宇智波斑发极蓬松,发量也多,哪怕已露出一副衰败之相,他那头黑发倒是一切如常地炸着,甚至还露着些本人桀骜的影子。斑放下去一只手,撑在柱间颊侧,就那么俯着身看他,他黑色的影子栖在光下,就像一片枯叶,悄悄落在柱间鬓边,也仿佛孤独的死神,在静默中凝视自己熟睡的猎物。

千手扉间莫名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了。

43

大地又是一阵震动,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被震得心中悸,结界被破裂的冲击波荡开去,石室顶上簌簌往下落灰,宇智波斑破败的肺腑承受不住,他只来得及扭头到一边去,扉间听到他剧烈的咳嗽和呕吐的声音,大片大片的血从他嘴里鼻子里和身上涌出来,泼墨一般泻在地上——

喂!斑——

宇智波斑抬头,投过来一个让他噤声的眼神——他方才存下来一点查克拉,这时候竟然又开了写轮眼,他苍白的皮肤染上微暖的烛光,三轮勾玉在他眼中却愈发邪异,竟隐隐有挣扎扭曲的迹象。

斑一手撑在柱间身侧,一手护住那烛光,他凝视着沉睡的男人,一副想说点什么的样子。然而斑低低咳了两声,血从他下巴和头发上挂下来,滴在柱间的额前和脸上。

他们贴得极近,扉间看见了他大哥眉心亮起一点荧光,和斑眉心的那点一样,隐绰着闪烁呼应——这便是那个把他们性命都连在一起的秘术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两天秤石河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泉奈截击他之后,还是让他打破了打破结界。

南贺川边的密室极静,听不到外边一点喧哗,但扉间知道,自己该走了。

扉间从没用那样的关系想过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然而此时,他望着他的大哥和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宇智波斑的嗓子沙哑,催道:……你该走了。

扉间眼眶有些发热,虽然见过无数生离死别,但他知道,这一离开,恐怕是他和大哥之间的最后一面了。

黑暗中残灯如豆,只有斑手心里那一点烛火,随着斑和柱间额前的微弱跳跃荧光,明灭闪烁。

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他一边猩红的眼。

宇智波斑不愧是心狠手辣的忍者,他露出来的那只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扉间便明了了他的意思——忍者的身体蕴含着无数秘密和宝藏,他离开之后,恐怕斑便会将这地方毁了,不让任何人得到他和柱间的尸体。

泉奈——扉间忽然想起,从那天夜里匆匆分别后,泉奈就再没见到过斑_

千手扉间动动嘴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是无言。

他背身将要离去,宇智波斑叫住了他:扉间——

宇智波斑极少这样没有连名带姓地叫他,扉间站住了,听他怎么说。

斑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记住,大事不拘小节,你——

他说话断在一半,扉间料想他还有什么要带给泉奈的,便站着等——他等了半息功夫,不料听宇智波斑笑了一声。

算了,你滚吧。

这家伙……什么时候都没有好话。

扉间哼了一声,在心里劝自己,算了算了。他发动飞雷神消失了。

44

扉间走后,这石室里清静不少,斑平下气来,借着手心里那一豆烛火,细细端详柱间沉睡的容颜——他已多年未曾这样肆无忌惮打量他的挚友了——柱间的脸向来棱角分明,眉峰高挺,辉夜的血继病缠上他,侵蚀他百年一出的仙人体,短短几日,看起来竟有些消瘦了。

斑伸出带血的手指,抚平柱间皱起的眉峰,他指尖一路向下,又依次划过他闭紧的眼,他直挺的鼻梁,和他苍白的嘴唇。

斑手指上沾着自己的血,在柱间脸上划下了一抹红,最终落在他唇上——那手指突然发了狠,在他唇上蹂躏,泄愤一般,把柱间苍白的嘴唇揉得通红,又扣开他紧闭的齿关,把血和恨都染进他的冰凉的唇舌——

手指被唾液濡湿,血和丝缕的口涎缠绕着,拉出暧昧的丝,斑抬眼,望见柱间那双闭起的眼,忽然失去了兴致。

宇智波斑哂了一声,也骂不动了,对着意识全无的柱间,嘲笑道:逊毙了,你这家伙……

不算辉夜那句,谁能想到千手柱间这等人,对他和这个世界说过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你怎么也这么快就死了”呢?

结果柱间这家伙,赌运是一如既往的差,乌鸦嘴一如既往的灵,现在一语成谶,他马上,也真的就要去见他了——到时候谁嘲笑谁呢?

宇智波斑吹熄了烛火,他在黑暗中独坐,石室寂静,恍若墓土,只有柱间若有若无的呼吸轻轻陪他。

斑再支撑不住身体,他脱力地倒在柱间身上,将耳朵贴上柱间厚实的胸膛——心跳声几乎已经听不见,脸颊边贴着的也已是冰凉,斑动动身子,想把腿也挪上石台来,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可是身体沉重,疼痛也在离他远去,已经恍然不是自己的了。

斑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动了动指尖,握住了柱间的手——在他的写轮眼里,种下的焚寂的术。

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宇智波斑平生,最恨别人利用尸体。

他用他最后的查克拉作为种子,一旦那种子熄灭,火光将起,光明黑夜,与这石室中的一切,尽将燃成灰烬,而到了那时候,同他指尖相触,肌肤相贴的柱间,也将在这燃烧的业火里,与他共赴黄泉。

斑的意识沉寂下去,他又看到了那个梦——梦里的柱间坐在俯瞰村子的山崖上,长风吹过,掀起他寂寥的衣摆。

柱间的身边,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一满一空,斑走过去,端起满的那杯——他和空杯碰酒,然后端起杯盏,迎风横洒在脚下葱郁的山河上。

柱间穿着浅绿的常服,还配着千手家特有的土黄色里衬,他抬头,蠢愣愣地看斑。

再看一千遍,宇智波斑也还是觉得辣眼睛,他别过头,在心里骂,土死了。

他在柱间身边坐下去,眺望远处的木叶,脚下踩着的颜岩,正是扉间那颗令人讨厌的大头。

斑自顾自提起酒樽,给两盏里头满上。

柱间还在发愣,斑不由分说,把一盏塞进他手里。

斑毫不客气地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对着还怔愣着的柱间一笑:好了,现在我们——都扯平了。

柱间那不可雕也的朽木——他盯着他,仿佛曾经将刀送进他的心脏,而又将他埋葬的不是他一样——他忽然抓住了斑的手,声音发颤:是你对不对?是你,斑!

斑持着酒盏摇头:我才不是他——刚才这杯,是你欠我的。

柱间的神色黯淡下去,肉眼可见地消沉起来。

宇智波斑最烦他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样子,拳头当下便硬了,他脑壳敲在柱间头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都过去多久了!你这家伙,要消沉到什么时候!

柱间抱着头蹲在地上,酒也洒了一半,周围长起来一圈蘑菇。

斑见他真消沉,自己老毛病又犯了,忍不住搭他肩膀去问,却见柱间抬头,贱兮兮露出一抹诡笑,语气讥讽道:斑你的脾气也还是那么糟糕嘛~

斑看着他笑,不知怎的,却只觉得柱间在哭。

他向那人伸出手去,柱间握住了,他便拉他起来。

二人相视不语,一仰头,喝尽杯中酒。

45

扉间一个飞雷神,落点正在战斗中心的泉奈身边,宇智波泉奈以刀剑之术闻名,操控着须佐这样的庞然巨物,他使出的仍旧是快斩,此时莹绿色的巨人拔刀,从下反撩,一闪身间,就把扉间正晾在剑锋的必经的之路上。

邪恶的宇智波。

扉间在心中骂了一声,不得不再次发动飞雷神,移动到别处。

他落点正在火影办公室,离战斗中心不过百米——两天秤石河精通土遁,此时掀了木叶的草皮和房子,招出个巨大的岩怪,两头四脚,到须佐差不多腰高,正是岩隐传说中的秘术,刚隶式之术。

须佐中的泉奈手握着斑从某个遗迹中给他找来的雷神剑,剑锋在他手中,冒出三丈长的雷光,挥动之间引起风雷隆隆,无云的天空中刹时风云汇聚,竟召来隆隆雷声,电光卷上须佐巨剑,携风雷一击而下,一刀劈掉了巨兽的一个头颅。

石河跃到另一边的兽首上,嘴角挂着被打出来的血,蹲下捂着一边的断臂喘气,他一边手臂被斑一镰刀砍飞出去,末端包裹了一团岩石止血,胁下也受了不轻的伤——无被他隐在岩兽腹中,是以才能毫无顾忌地战斗。

……宇智波泉奈。

两天秤石河头上冒了汗——他之所以带着弟子孤身来袭,是因为从辉夜那里得了消息——千手柱间被土雷水三国合围,重伤不治,宇智波斑搅局救人,但他的写轮眼从两年前就出了问题,是以避世不出——方才他那一击虽然沉重,但对宇智波斑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根本伤不到筋骨,而本该在土火边境拦截大军的宇智波泉奈也紧随其后,出现在了木叶的战场上——

辉夜一族素来疯癫,先是叛出水之国,后来又与要招揽他们的云隐交过手,而三国合围火影那夜,竟然又借着雷土之盟找上了他,提供了柱间已死的消息,而此时被他押作人质的辉夜已死——想到木叶也有辉夜的部族,两天秤石河咬牙切齿,眼下这种局面,说不是陷阱都没人信了!

战局一时间歇,扉间再次发动飞雷神,到了宇智波泉奈身边——从两族联盟后,两人共事逐渐增加,并肩作战的机会也有不少,泉奈给他在须佐中留了个位置,是以千手扉间直接落在须佐中,没被巨人的查克拉壁障直接弹飞。

宇智波泉奈眼睛在流血,扉间问:不要紧吧?

昔日的宿敌这两年好好长了不少个子,单薄的身形也充实了起来,宇智波泉奈一抹眼角,丢一句没事,接着就问:我哥呢?是不是又逮着千手柱间哪鬼混去了?村子出这么大事他知道吗?

这三个问题他一个都无法作答,扉间想到静室中的被烛光投下的暗影,和影子下面寂静的两个人形,一时无言。

好在战斗还在继续,村子里的居民大都是忍者,各族化归没过多久,战斗意识还在,早在斑和石河战斗时就早疏散完了,两天秤石河结印,再次聚齐土石,山石崩起,大地龟裂,岩兽被砍掉的一边脑袋不仅恢复了,身躯还膨大了不少——村里好不容易建好的房子和平整的地,瞬间就白努力了。

去年建村时,搞地基的那些人可没少拿这些事来烦泉奈和斑。

熬过的夜和发过的火都没有了,泉奈恨得牙痒痒,暴躁道:有完没完了!扉间,你为我指引,下一击定胜负!

千手扉间点头:那我先上了。

泉奈结印,一缕瞳力从他眼中分出,投入了扉间的身体中,这是他二人自创的合击术。

宇智波泉奈眼睛不好之后,杀人凭手感,有时偶有砍偏,补个刀也就算完了——普通对敌可以,但高手对决瞬息万变,和同等级的敌人对上可是要没命的。恰好柱间那段时间经常往来于宇智波和千手之间,村子的很多工作都直接丢给扉间,千手扉间之前就时常和泉奈交手,这下公文上也少不得和代行宇智波族长之职的宇智波泉奈打交道了,任务一起出了几次,多多少少竟然混熟了,就直接指出了他这个问题。

宇智波泉奈撇嘴:我哥当年也视力衰退,不也和你哥交手来着。

千手扉间讥笑:你要是忘了当年怎么被我一刀砍掉半条命的,我可以再来一次。

宇智波泉奈拔刀便战。

这样一来二去多了,两人便渐渐熟悉了,柱间埋头研究宇智波斑换眼的风险,扉间和泉奈也没闲着,捣鼓出了一个共享感知系统的和合击斩。

此时泉奈的瞳力连了扉间的查克拉,千手扉间出手毫不含糊,六把苦无瞬间夹在指间,刻了飞雷神标记的苦无撒出去,分别指向岩兽的二兽、胸、腹、脊、尾,查克拉一发动,他就从须佐之中消失,在两人相连的感知中,留下了炫光一样的尾迹。

扉间至,须佐的刀锋便至,此时他是这须佐的眼,也是这须佐的手,脚,和刀——宇智波泉奈擅使快刀,剑术也不差,因此每一记都是都是贴着扉间的衣角划过——找点合击的时候他变了招数,以刺、挑为主,扉间前脚至,后脚岩兽上就多一个窟窿。雷火属性的查克拉克土,岩土的巨兽在他几击之下就地解体,从每一个窟窿里往下融化,淅淅沥沥堆了一地,看起来有点恶心。

战斗到这就差不多了,扉间发动飞雷神,向岩兽的二首而去,准备突进解决兽首上的土影,泉奈的刀锋也随后而至,一刀横扫,瞬间将两个兽首横斩两半!

在这节骨眼上,扉间突然感知到了村子南面宇智波族地冲天而起的查克拉——正是他大哥千手柱间!

然而还来不及惊喜,千手扉间的身形忽然顿住了——不知何时爬了遍地的藤蔓腾起来,直接卷住了他的腰,卷住面前都快流成黄泥的巨兽也卷住了蹲踞在兽首上正蓄势待发准备搏命的两天秤石河,紧接着泉奈怒吼的声音传过来:这都是什么不分敌我的玩意!千手柱间!能不能收一收你的树根!!!

然而千手柱间并听不到,树根翻地一样地犁过木叶全境,瞬间把无数暗中埋伏的间谍、转移去避难所的忍者、和见势不对想要跑路的宗族,全部提着脚倒吊起来,柔软的藤蔓长蛇乱舞,很快便木质化,拔地而起,长成一棵棵冲霄巨木——

扉间木着脸,看着被顶到树冠上的房子,和火影岩上大哥缠满了藤条的脸。

木叶,这个新建成一年的忍村,经过一下午的耕耘和保护,可算是毁了。

46

话往前说,宇智波泉奈驾了须佐,和千手扉间一起共同对敌,外头打得乒乒乓乓,南贺川密室中的两个人却管不着了,幽暗的静室仿佛墓土,同眠共死。

斑的心跳停止了,焚寂爆燃的火光却并没有发动,反而他和柱间指尖相触处,亮起一方素盏般的柔光,光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影子,一个人盘着腿,正坐在这幽微光下。

这人年纪约莫是个老头,一头花白发,身着一件雪白的罩衫,脖子跟前缀了六枚黑色的玉,同质地的法杖一段穿有日月和连环,正横放在膝上,再看他的紫色的眼睛同心环绕,识相者便能轻易认出——这状似平凡的老头正是,传说中忍界开宗立派的第一人,六道仙人。

柱间胸膛赤裸,染了半身斑身上的血,老头看着交叠在一处的两人,心情有些复杂——这样的时刻,经过千年轮回,终于到来了啊。

千手扉间为监测柱间情况,在石台周边点了十二根鲛人蜡,方才斑危急时,密室里无风自起,那蜡烛狂闪,便是这位大仙人来了。

扉间辛苦找来的鲛人脂不是假货,若论资历,六道仙人千年前就死了,是个久经时间考验的老鬼了,这位大爷平日里就住黄泉中上游,主理黄泉大小事务——简而言之就是此人已死有事烧纸,有事说事无事退朝——而今日正当他喝着茶看着报思考着要不要睡觉的时候,忽然感到了一阵熟悉的查克拉波动,正是他针锋相对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儿子。

大爷都快忘记自己当年送两个儿子的查克拉去轮回转世时设下的条件了,老头儿一晃神,秒秒钟便被拉来了现世。

这两人,一人重伤,一人濒死,看起来都不像是对方打的,从伤势上倒是绝配——脸很凶的大爷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忽然觉得孺子可教,终于有一对开窍了。

开天辟地那么些年,大儿子和二儿子的转世在历史长河里起起伏伏,他一共就没见过多少对,大爷在黄泉荒废惯了,没什么时间观念,倒也没脾气。他在密室里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二人几乎气绝,六道仙人正正衣冠,先找上了身负母亲辉夜诅咒的千手柱间。

你可知你是谁?

六道仙人化身,出现在他面前,深沉地问。

千手柱间的意识被锁在身体里好几天,眼睁睁看着斑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骨头不计后果的断,血不要钱似的流,还做好打算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尸体——柱间心那个疼啊,都快穿成分子筛了。

他被困在自己意识里,困住他的这地方鸟不拉屎,他自己是意识体也拉不出屎,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能说人话听人话的来了,柱间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疯狂摇晃:别管我!斑!快救救斑!

六道仙人:……???这后代是不是神智错乱???打扰了。

老头子也是有脾气的,要不然根本不配称之为大爷,忍者的老祖宗还就真撇下千手柱间,去另一个后辈宇智波斑的意识里转了一圈,宇智波斑倒是有点特殊,他一半神魂用了秘法,生死不论都栓在柱间身上,故此在意识中停留,另一半反而飘游去了不知哪里的彼世,老头儿找到他时,他和另一个世界的千手柱间握手碰杯喝酒呢。

因陀罗的后裔脾气都有点怪,察觉他来也根本理会,六道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碍事。

哦哟。老头子唬了一跳,心说当爸爸的可没想过是这种开窍啊——真是打扰了。

脖子上挂了一串求道玉的大爷兜兜转转又回柱间这儿来了,他甩甩袖子拍拍灰,起了个范儿,先给柱间讲起了忍者始祖的故事。

大爷好些年没跟活人说过话,讲起话来口若悬河,出口成章,滔滔不绝——他从辉夜姬月宫下凡的故事开始说起,一路说到人类天子见色起意,纳蟾宫公主为妃,后来国破敌国求娶,公主不肯于是吞下神树果实平定乱世的事。

如果说世上学生分三六九等,柱间一定是最次那等——他在裹脚布长的故事开头就急出汗来——老头的故事从几千年前开始,啰啰嗦嗦说了半天才将将讲了个开头。

柱间顾不上千手家长老三令五申礼义廉耻了,反正忍者里就没见谁讲理过,忍界之神不客气地打断这碎嘴老头:你见到斑了吗?斑他怎么样?

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六道仙人叹口气,越来越觉得有内味儿了,绝对是阿修罗那小子的转世。

相声大爷吊起胃口来驾轻就熟:你怎么就知道我在说的不是斑的事?先听人把话说完啊小子。

于是竹板这么一打,这回说到,辉夜怀着孕平定乱世后,生下两个儿子——小儿子大筒木羽村继承了白眼,眉毛和母亲一样,只有那一坨坨,大概率是被水之国的辉夜遗传上了;大儿子继承了轮回眼,至于眉毛,那更了不得,根本没有,谁知道碰到了哪个倒霉的家族——两个儿子长大,一起封印了外星人母亲,用地爆天星把她打到了月亮上,从此大儿子住在人间,开宗立派,小儿子住在月球,没吃没喝。

柱间一脸懵逼,这都是什么神展开?

六道仙人正色道:我讲的这可都是正史——因为我本人,正是大筒木羽衣!

柱间哦了一声,持续消沉:那你弟弟住月球上,上厕所要怎么办?不会冻到屁股吗?

老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话进行到此,已经没有任何逻辑可言,柱间对他也不抱希望了,只催道:快讲快讲。

难得有人捧场,大爷情绪高涨,把黑色的手杖往地面一戳,大有人生长恨水长东之势:我建立了忍宗,也生了两个儿子,老大名叫大筒木因陀罗,继承了吾之仙人眼,天赋卓绝;老二名叫大筒木阿修罗,继承了吾之仙人体,天资鲁钝——

想到两个儿子之间那绵延数百里、纵横几千年的矛盾,老头儿就咽不下这口气——六道仙人一拍大腿,叹道:诶!谁知我那大儿子,天资卓越,却性情孤绝,他发明了名为忍术的查克拉使用之法,自认为凭借写轮眼之能,可以一力做任何事——我本欲让他继承忍宗,可没想到忍宗的诸弟子,都与我那从小鲁钝靠大家帮助成事的次子交好,我便只好顺应大家心意,将忍宗交予阿修罗继承!

柱间捕捉到了关键词:等等,你说写轮眼?

说到儿子,六道仙人正义愤填膺,老头儿愤然道:别打岔!——可谁能想到,因陀罗并不认可阿修罗的实力,于是便向他发出挑战,并败于阿修罗之手,还说什么“因陀罗宣誓终将与阿修罗对立,唯有灵魂湮灭绝无和解”——我将这两个小子的查克拉送入轮回转世,掐指算算,到如今这一辈,也正好是你和宇智波斑了。

这信息量有点大,柱间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仙人眼,仙人体,宇智波,千手,还有什么宿世仇敌和六道之子,如果说有写轮眼的宇智波和传承了仙人体的千手得的是六道传承的话,那么白眼的日向,和眉毛只有一点的辉夜,岂不是千年前也是一家?但是六道仙人他弟弟不是在月亮上,怎么会有后代呢——等等,这不就是说,千手和宇智波,就是那两个继承了无眉星人的倒霉家族?!

柱间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眉毛还在,他似乎抓住了重点:你把你儿子送入轮回,那你呢?

六道仙人光棍道:之后我就死了啊。

柱间的眼睛都虚了,说好的六道仙人呢,怎么会这么没用啊……

老头子不吐不快,故事讲完神清气爽,手往锡杖上一拄: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好歹是当代忍者中的佼佼者,柱间严肃起来,问:你来找我和斑,就是因为我们是你两个儿子的转世?

六道纠正:查克拉转世——我两个儿子还都该干嘛干嘛,但查克拉的转世带有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意志,在你等之前,已经对立千年。

柱间忍不住吐槽道:这不就是闲的嘛。

六道仙人轻咳一声,清清嗓子:我也不是来找你,而是来救你们的——之前你身中了辉夜姬的诅咒,命悬一线,斑把你的性命与他锁在一起,也重伤不治,我感到你们结了和解之印,查克拉却快要消散,故从黄泉来此的——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身上怎么会有母亲的诅咒?

柱间担心着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听到他重伤不治,心悬起来,又听到六道仙人也救了斑,一颗心又落回肚子里,老头儿一句母亲,才把他的注意拉回来。

柱间奇怪道:母亲?您是说辉夜?

六道仙人抚须点头:正是。

现世与辉夜在时,间隔少说千年,难道姓辉夜都叫妈吗?现在改名还来得及吗?

柱间十分摸不着头脑,问:血继病也可以在辉夜的这些后代里交叉传播吗?

那这样的话,不但他感染了,斑,还有村里和辉夜接触过的日向,岂不都有感染的风险?

需不需要把辉夜一族隔离起来?

六道仙人还存于世时也是久远以前,脑子里根本没有交叉感染这个概念,他掏掏耳朵,像个耳背的大爷,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啥?

柱间摊摊手:您见到我之前,我被水之国的辉夜一族所伤,斑和扉间查出来是辉夜一族尸骨脉的血继病,能克制仙人体,我接触了他们的骨头,便被传染成这样了。

他说到一族,六道便已明了,当下摇头道:你在想什么,小子?忍宗之后又是千年,忍宗分裂,成为各个忍族,各族血统经过千年传承,何其稀薄——你身上的不是哪个忍族的什么病痛,而是来自于我母亲辉夜姬的诅咒。

听见这事情又扯回辉夜姬,柱间觉得之前那通终于不算废话,他摸着后脑干笑两声,把自己脑中的三级传染病建模抛去。

六道仙人沉痛道:当年母亲因为神树的缘故性情大变,我兄弟两人封印母亲时,她曾发下大咒怨,诅咒我等的后代与她一样,分崩离析——成人战死,幼童失护,手足相残,父兄相害——而如今她诅咒应验在你身上,多半是因为,你是阿修罗查克拉的转世吧。

柱间瞪大眼睛:可是我并没有手足相残父兄相害啊!

老头恨铁不成钢:我说的是让你差点没命的这个!

柱间:哦。

六道仙人接着道:母亲的诅咒,在这千年间早已应验——千年前我创立了忍宗,结果之间继承人相互残杀,忍宗分裂后忍族争斗,纷争不休,我的两个儿子,不也兄弟相残,与我老死不相往来?而你身上这个,是母亲的意志无疑——母亲已被封印在月球上了,你叫柱间吧?究竟是怎么接触到的她的意志的?

柱间细细回忆当时的场景,只觉得平平无奇——然而战场上各族打生打死,忍镖忍具乱丢也是常事,但他这种级别的忍者,又怎么会被流矢击中?

必然是有什么东西,让他分了心。

柱间想不出什么来,便据实相告,六道仙人盘膝坐在空中,若有所思道:如此,我便要去探查一下月球上的封印了——母亲是天人,也曾经是创造了一个世代的强者,现世也过去这么多年,若是封印衰弱,有一部分意志泄露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老头儿说着便起立,踏足虚空中,对柱间说:手伸出来。

柱间不明究理,依言照办,右手掌心摊开,伸给六道仙人。

六道仙人伸出手指,在他掌中画了个圈,便见一轮金色的日轮,在他掌中渐渐浮现。仙人道:你和因陀罗的转世既亦和解,结束了这宿世恩怨,我便将这阴阳遁的力量传于你们,任你们使用。

听见你们这词,柱间恍然道:原来我和斑竟是前世兄弟,啊,没想到竟这种关系……

大爷不用看他的脸,都从他声音里听出一股浓浓的失望来——六道仙人抚须,虽然觉得有点破三观,但心想来都来了,还是做件好事吧。

仙人摇头,正色道:你们只是查克拉的转世,并无兄弟关系——当年我和弟弟都是一身阴阳混沌之力,传到我两个儿子身上,因陀罗继承了阴之力,阿修罗继承了阳之力,本该调和的二力却因他们的矛盾纷争不休,在人间千年流转——如今阴阳调和,你们可要好好使用。

这印记里带着六道仙人的传承,是以柱间一得到,便知道这力量能够呼唤风云日月,御风而行,聚骨生机——他立马想到斑有救了!

柱间分出神去感知过去,斑还趴在他胸膛上,本来微弱的气息奇迹般的平稳了,心跳也渐渐恢复,不知道是因为也得到了传承,还是因为命魂连着,柱间得到了新的力量,他便也跟着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

六道伸手撑开虚空,不忘嘱咐道:你们手中的印记可以召唤我,但老夫已是个死人了,生死大防,最好不要随便叫我。

柱间还沉浸在斑有救了的喜悦中,答得丝毫不走心:好啊好啊,那大叔再见!

六道仙人:……

47

柱间睁开眼,宇智波的密室中一片死沉的黑。斑在走之前熄了最后的灯火,从此这间封印了世间两大最强者的石室,就真如同墓穴一般了。

忍者的眼睛与常人不同,在黑暗中也可以视物,柱间数息间便适应了,他放眼望去,只看到头顶巨石倾颓——神社青石搭建的地板破碎了,他头顶坐落着一颗巨大的树,树根粗状能合人抱,而那黑色的根系涌动着,仿佛还延伸向无限远方,在黑暗里吮吸着大地的汁液。

躺久了整个人都迟钝得很,柱间动动手指,僵硬的关节动起来,倒是先触动了斑放在他手心里的指尖,千手柱间呼吸一滞,接着又感到了压在胸前的重量——他仿佛才意识到斑就在他的怀里,冰凉的脸颊枕着他的胸膛。

忍者之神慌乱地坐起来,连查克拉都顾不得使,他胡乱地摸索起来,掌心先触到了斑被血湿透的衣服,接着是蓬松的黑发——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大地震颤,暗室顶上又落下了灰,也许刚刚正迷了他的眼睛——触到斑脉搏的那一瞬间,千手柱间落下泪来。

柱间怀抱着久违的挚友,失而复得,他把下巴搁在斑的头顶,嗅着他带着血腥气的发丝——怀抱着斑的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梦境般的错乱,那个做过多年的梦里大雨倾盆,刀从他的手中滑落,却没有掉在地上,因为那柄长刀的另一端,正插在斑的身体里,一刀穿心——

淡绿色的查克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又疯狂地灌注进斑的身体里,多出来的查克拉溢出来,沿着伸展的树根散开去,延伸向不知何处的远方,柱间张开环抱着斑右手,手心里亮起了一轮金色的印记,他掀开斑的衣襟,在他胸口上按了一下,日轮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就像盖了个戳。

盖了戳就是我的了。柱间恶趣味地想到,心里升起一丝满足。

外头的架框框打,头顶灰尘簌簌落——木叶正被袭村呢,柱间似乎才想起来这一茬,他看看斑,又看看头顶还蠕动着吸取查克拉的树根——柱间分出一个木分身,吩咐他:去看看村子怎么样了,还有九尾,它出来是干什么的。

48

辛苦建设三四年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是夜,星辰暗淡,木叶全村的忍者,都在柱间树上长出来的小屋里,艰难过夜。

柱间的木遁乃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必备,经过建村一年多的锻炼,柱间的四柱家之术运用的已是炉火纯青,他选了大树最粗最稳的一根树杈树杈,火速安了家,柱间手起手落,一间两进的小房子就盖成了。

柱间从毁得没那么厉害的村头找来榻榻米,给斑铺了床,泉奈,扉间,还有柱间,就跪坐在斑旁边的小几周围,头碰头在一起开会。

柱间身为火影,要忙着在大名和其他村子间应酬外交,斑和扉间泉奈开会的时间不少,今天这阵容倒是稀奇,大战才歇了没半下午,泉奈看过斑的情况,眼睛上的药膏都顾不得贴了,一头扎过来开会,三人坐在一起不说话,尴尬地面面相觑。

泉奈还不知道斑和大哥的事,扉间也只听几名火影随行说了三国围困的事,对柱间是怎么中招的也还一知半解,在一片沉默中,千手扉间清清嗓子:咳,大哥,先告诉我们都发生了什么吧。

全程发生了什么,要说最清楚的,肯定非柱间这个当事人莫属,昏黄的烛光下,柱间望了望坐在他对面的泉奈和扉间,又扭头看了一眼还昏睡着的斑,一时间觉得千头万绪,竟然无从讲起。

柱间和斑都是这世上有大气运者,此番历险,柱间得了六道传承,从昏迷中醒来,除了意识被躯体困住的焦灼,竟然完好无损,而斑就遭了大罪了——他身体在没有查克拉防护的情况下受到了重击,肋骨碎裂搅进肺里,腹腔中的内脏受损破裂,心脏之前施术的时候便受了伤,血脉逆行的时候伤口崩开来,差点流完了半辈子的血——如果不是因为和他性命相连的那个术抽走斑的查克拉,柱间心里十分清楚,斑这样的忍者,即便没有了万花筒,也可以将身体里的查克拉暂时改变形态,在体表形成一层类似须佐骨骼的外骨骼,承受攻击的时候也断然不可能受这么重的伤的。

查克拉只能治愈内脏和肉体的损伤,柱间找了个僻静地,花了将近一下午,才把搅进斑肺里头的骨茬都挑出来,又用查克拉修补好他的肺,手术才算做完,斑也依旧昏迷着。

柱间看一眼斑,只觉得心痛到无以复加,再看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泉奈,又觉得羞愧到无疑自容,于是在泉奈和扉间的双重注视下,柱间双手撑在桌沿,猛地向下,把头磕在桌上:对不起!

宇智波泉奈震惊到了——久闻他哥吐槽柱间是磕头外交,他都觉得只是夸张,没想到今天见到了,斑居然是写实派!

宇智波泉奈也是久经修罗场的人了,他双手抱胸,虽震惊但不输阵:说说吧,火影大人。

于是柱间便开口,从三月前同斑夜会,相约捕捉九尾开始,一路说道捕捉尾兽毕,收到大名诏书,前往雷水边境为两国的忍村调解矛盾,再到和辉夜混战,被三国合围,发现自己中了招,苦撑三天之后斑带着九尾来捞人,把木叶一行抢出来他便陷入了昏迷,今日六道仙人入梦,才知道原来中的是来自忍者始祖辉夜姬的诅咒。

泉奈问:你说你和斑哥是阿修罗和因陀罗的转世,那么斑哥呢?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宇智波泉奈是远近闻名的兄控,要是把实情告诉他,今天晚上就是一树火树银花——扉间觉得不妙,默默给大哥使了个眼色。

哪想到柱间摇摇头,面色凝重地道:斑是为了我,才成了这样子。

泉奈不答,冷哼一声,只听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柱间继续道:斑为了我,用了共享性命的秘术——诅咒抽取我的查克拉和生命,便也一起抽取他的,附在我骨头上,便也附在他骨头上,只要他活着,我便能活着——斑和两天秤战斗的时候查克拉不足,受了他一击,才重伤成这样的。

泉奈一声冷笑:我竟不知道,我宇智波族库里,还有这样的秘术。

柱间犹豫地看他一眼,道:……这是你受伤那年,斑从鬼之国得来的。

泉奈轻声问:……什么?

他一时间怔然。

原来命运的馈赠,从一开始就标好了价码。

前年秋天,他被千手扉间重伤,不顾哥哥的担忧,泉奈拒绝了要为他治疗的千手柱间。他的伤情在回到宇智波之后迅速恶化,一日间便无法言语,不能移动,而宇智波斑,他骄傲且素来目下无尘的哥哥,扑在他的榻前,牵住弟弟的手,在绝望中恳求他一定撑到他回来——他的哥哥发下毒誓,如果他胆敢私自死去,并决定把眼睛留给他的话,那么他宇智波斑必自焚而亡,至死也不会让泉奈如愿,拥有这一双永恒的万花筒!

斑连夜启程,前往鬼之国寻找救命的秘法,泉奈等啊等,生死边缘每一秒都被拉长,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挣扎着挤出泥沼的血泡,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背山,惊鹿轻轻磕在石上,也在他脑袋里炸响,泉奈无力睁开眼,只好在黑暗中,将注意力集中于此,计数那一声声清脆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斑回来了——哥哥的气息鲜明得就好像黑暗中的火炬,泉奈一呼吸,便轻松嗅到了。

还好等到了。他模糊地庆幸着。

跟在斑身后进来的另有其人,泉奈已在垂死之际,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人将手覆在他穿过肺叶的伤处,清凉的查克拉涌起,汇入他干涸的脉搏,仿佛清泉浇熄山火。

泉奈感到了久违的舒适,哥哥握住了他的手——斑握得那样紧,仿佛要将他从地狱的业火中一把拉出——惊鹿催命般的鸣响渐渐听不见了,自重伤以来,他头一次感到放松,自心底里感到安全。

可那时熟睡的少年何曾知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千手柱间救他那一命,便注定他哥哥要以此方式,再还他一命的。

天理昭彰,分毫不差。

这烛光太晃眼,泉奈的眼中禁不住淌下热泪,他嘴唇抖动着,无声看向了还昏睡在床榻上的斑——

如果这是斑早已决定好的事,他便也只有尊重一途了。

49

泉奈哭过了一刻,扉间去换茶水,柱间给斑重新换了纱布,三人又回到桌边坐下,撤了隔音的结界,这次讨论的内容与方才不同,正是处理两天秤石河。

自两族不再交战后,这几年泉奈跟在斑身边,磨了不少性子,然而骨子里还是个鹰派——宇智波泉奈目中闪过一抹狠色:当然是杀了。

扉间看看窗外漆黑的木叶——如豆的灯火从一幢幢树屋中露出来,石河和柱间两轮翻地之后,整好的水电网全没了,木叶显然已经人如其名,要过上返祖并回归自然的生活了。

而且袭击别人村子还被俘虏,岂有不杀之理?

扉间点头:我附议。

柱间的视线往里面那间看过去——为防止石河逃跑,他正是关押在这树屋的里间的。

柱间起身:我们去看看吧,我想听听石河的说法。

石河关在里间,被木遁绑得严严实实,别说手指头,连嘴都封住了,柱间心念一动,撤了堵住他嘴的木塞,温和道:你刚才都听见了吧,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米四八的土之国柱间早就急了,恨不得跳起来说话:喂,千手柱间,你作为火影,私自杀掉其他村的影,这样不好吧?

扉间和泉奈都翻着白眼瞪他。

千手柱间挠挠头,脸上的表情是招牌化的有点抱歉,他哈哈一笑:哈哈哈哈石河你还是那么爱讲冷笑话啊——说的是不错啦,可是你作为土影,私自袭击别人的村子,这样好像也不好吧?

……这么说的话,好像更没错。

石河闭嘴了,气氛陷入了微妙的尴尬。

幸好说出这话的是之前还有点交情的石河,要是烈斗那家伙,估计现在已经凉了。

柱间看着他,脸上带着理解但抱歉的微笑:那你想怎么样?

石河叹口气:虽说想请你放我回去,但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老头子年纪大了,火影大人,给个痛快吧。

似乎这已是定局——这也应当是定局了。

柱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谁都没想到的是,他凝视着石河老迈的面容,如同生命凝视憎恶的墓土,造物之神凝视被废弃的自然,许久后,柱间开口道:我会放你回去的,石河。

扉间泉奈俱是惊诧:

——什么!

——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泉奈失控地冲上来,他一手指着门外,一手拽住了他的领子:千手柱间!你就这么放了他!你所作所为!你——你对得起斑哥吗!

千手柱间阖眼,他微微吞咽了一下:斑……,他会理解我的。

宇智波泉奈怒不可遏,他盯着千手柱间的脸,目光仿佛在说,我哥怎么就错信了你这等杂碎!

斑还需要柱间照料,这屋子里泉奈却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他几步冲出里间,蹬上鞋背剑出去了。

而里间烛火被风摇曳,石河望向忍者之神阴影下的刀劈斧凿的脸——这才是真正的千手柱间。

火光下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的痕迹,却出奇显出一种令人悚然的诡谲——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瞳孔转过来,只瞥了他一眼——那里头是冰冷,是不屑,是无言的失望,和一生难尽的仇恨。

柱间重新塞上了他的嘴:好好休息吧,石河。

50

扉间跟着柱间走出里间,他心中有千种疑问,正打算让大哥一一解答——对两天秤石河的处理,即使在他看来,都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泉奈那个一心只有哥哥的兄控呢?

兄弟二人还未及坐下,外边就传来一阵吵闹,有人高喊着要见千手柱间,随即被把守的忍者拦下。

木屋的门被敲响了,扉间开门:怎么回事?

轮班的忍者是猿飞和日向,而之前随同火影出访的那几个年轻人,也愧疚难平,一直守在门外。

千手的家忍贴上来悄悄说:是礼长老,他被宇智波刁难了一下午,要求要见柱间大人。

千手礼的事情,斑派影分身来找他的时候,扉间就有所耳闻——这家伙拿大哥的名誉公然挑衅宇智波斑,骂人骂到了大街上,被木叶警卫队抓住,按照斑下的命令在街上罚站,不站到反省不许离开。

然而仅仅是下午,土影石河来袭,斑与岩隐三人大战,全村疏散,紧接着泉奈开了须佐从前线赶回来,柱间的忍术也把木叶翻了个遍——

今天一天发生太多事情,从宇智波斑带着重伤的大哥连夜回村,到找到辉夜舍生查明诅咒来源,再到他派影分身向护卫大哥的五人核实情报来源,扉间一回想,才发现这其中还夹杂着千手礼那老家伙带队逼宫准备扶植自己上位,软禁火影护卫逼迫五族站队,而宇智波斑直接硬闯火影楼,宣布代火影直接逼迫在场的家族变节,然后就以代火影的身份上了战场——

这其间险恶事,若不是发生在宇智波斑身上,哪件不是要将几个家族连根拔起血流成河的大事?

可这家伙眉毛都没皱一下,就统统摆平了。

千手扉间莫名,想到了下午做诀别时,斑叫住他说过的一句话——扉间,你记住,大事不拘小节。

千手扉间回头望了眼虚掩的门,门缝里透出微微的光——教训他的那家伙还在里头躺着呢。

千手扉间回过头,心中已有了决断,他对着在场值守的诸位忍者,朗声道:今夜严格宵禁,请礼长老回去吧。

51

木叶重建了三日,还是一片树海。

这是当然的,试问三天能有什么变化呢?扉间心中稳得一匹,甚至想劝劝大哥换个地址重新开始——多少总比砍树工作量小。

要不然木叶的大家都要适应在树上的生活了。

可是柱间急啊。

他和扉间急的倒不是一件事——那场大战之后过了三天,斑的伤势经过治疗也有大好,为什么人就是一直不见醒?

此世代最好的医疗忍者,忍界之神千手柱间,天天在斑修养的那间卧房里抓耳挠腮——他盖章都盖了十多次,等得花都要谢了,斑仍然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宇智波斑有点洁癖,不出任务的任何时候都爱干净,柱间打了一盆温水,细细给他擦身。和得了六道传承的他一样,斑手心里也有一个印记,不过是在左手,是一枚月牙的痕迹,比柱间手心里浅了不少。

柱间动动脑子,终于想起来还有六道仙人可以求教,千手和宇智波本就是六道后代,柱间理直气壮,二话不说,直接把轮回眼的大爷从黄泉薅了过来。

六道仙人这两天出差,那天见到柱间和斑之后他就一直担心母亲的封印出什么问题,是以没有直接回到黄泉比良坂,而是环光秃秃月球检查了几圈,还顺便登月同弟弟喝了杯茶。

老头儿回到黄泉,好容易坐下去,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后代的召唤,直接拉扯到了现世,看见是柱间这小子,老爷子这些天到处旅游学了不少新词,气得说话都变现代了:不是跟你说了不要随便召唤我吗?

柱间打个哈哈:不好意思啊大叔,我有事求您啊。

看在自己这早不知道多少代的重孙子叫大叔的份上,六道仙人叹了口气,忍了,锡杖往地上一戳,道:说吧。

柱间指指榻上睡着的斑,望着大祖宗:那天您予我阳之力后,我便醒了,可是斑,我在他掌心中看到了您的印记,他为何到今天还没有醒?

六道仙人抚须的手顿了一下:哦?

因陀罗的后裔没有醒来,这可真不是什么小事——退一万步讲,万一当时还在打仗,就因为老祖宗急着出差没看护好,两个后裔一个醒了一个没醒,他再到现世时,世界都换人做主人了也说不定。

这倒是真的值得来一趟了。

六道仙人俯下身,凑近了毫无反应的宇智波斑,斑躺了这几天,一头长发都睡塌了,他的皮肤颜色浅淡,脸上也没有那天那么多血,看起来竟比阿修罗转世的柱间要乖巧不少,六道仙人默默顺了顺胡子。

柱间在一旁着急:您看出什么了吗?

老头儿把锡杖那么一横,盘膝而坐:不急。

顶着柱间焦急的目光,他说话的古音又回来了:吾有两件事要告诉你。其一是母亲的诅咒,吾前日星夜前往月球探查,封印未开,也未发觉什么异动。无论如何,母亲意志泄露非同小可,你们二人自要当心。

第一件是辉夜,第二件应当就是斑了,柱间做好心理准备,问:斑的事,是不是和那个秘术有关?

六道仙人颔首,道:我住黄泉比良坂,主司世间因果、六道轮回,人死以后,命魂离体,走黄泉路,往死国之所在报到。之前你濒危之际,因陀罗的后裔用秘法让你和他性命相连,你才能逃过不死,而实际上相连的不是性命,而是你和他的命魂——他之前死过一回,命魂却在还你身上系着回不去,当然醒不来。

死过一回……!

斑那时候,竟然真的已经...

柱间的瞳孔瞬间放大了:您是说……斑其实一直在我身边?

六道仙人点头。

斑就在他插在地上的锡杖旁边抱臂立着,看见柱间这惊悚还带点可怜的表情,他嫌弃地哼了一声,骂:丑死了。

他说了什么,柱间自然听不到,可知道了斑就在身边后,柱间反而有了一种模糊的感觉,他扭头盯着锡杖的方向:……斑?

宇智波斑吓了一跳,手指都收紧了,大睁着眼原地瞪他。

这就好像伊邪纳岐与伊邪那美隔着千引石相望,轮回眼的大爷顿时觉得自己不是在黄泉工作,而是就是那黄泉比良坂。

六道仙人干咳一声,清清嗓子:咳,你们有什么话,能不能回到身体再说?

柱间急道:要怎样才能让斑回到自己的身体?

六道答:命魂宿在眉心,你们眉心都有法印,以血为引即可。

听完这话,柱间急忙咬破手指,向斑眉心抹去——他眼前出现了一道透明的锁链,从自己眉心延伸到斑的眉心,莹蓝色的图腾浮现在斑的皮肤上,柱间感到一阵风吹过,再回首时,六道仙人和他的锡杖,就都不见了。

52

斑睁开眼,身体睡太久了,视线还有点模糊,只见自己所处的室内有窗,实木质地的墙壁和地板同色,映出窗外绿色的树影。

柱间跪坐在床榻另一边,旁边放着一水盆,水盆沿上搭了一片毛巾,见他醒了,他自然而然招呼:斑,你醒啦。

斑久未饮水,嗓子很干,他吞咽了一下,刚想说话,柱间起身去,端了一杯水来,托着他的后背,给他喂下。

斑有些别扭地撇过眼去——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这么喂过水。

柱间的阴影罩在他的上方,斑又转过神来,打算看看这家伙想干什么。

千手柱间俯身,一个吻落下来,蝴蝶一样,停在他鼻尖上。

宇智波斑眨眨眼——这家伙亲这么干脆,今天转性了?

柱间看着他,笑:斑,要不要亲亲嘴?

刚从病中醒来的思绪迟缓,宇智波斑竟然就这个问题想了想。

他觉得自己嘴里苦。

斑摇头:不要,我还没刷牙。

53

泉奈端坐在他的对面,愤愤不平,他砰的一声把茶杯磕在桌上,怒道:千手柱间那家伙,竟然就这么放了大筒木石河回去!

放了就放了。

斑品着茶,面色如常。

54

这年已经是木叶三年,经过一年多的混战,火之国边境地图发生了些变化,各国也终于收束了各自地盘内的势力,形成了成建制的忍村。前些天,第一次五影会议,在铁之国正式召开。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同往,柱间是火影,斑算名义上的随行——但两天秤石河奇袭不成反被木叶俘虏之后,大概也无人再敢挑衅这宇智波修罗的威严——一村的影可带两名随员,这木叶报上去的第三人,就是两天秤石河了。

铁之国会场里,五影面无表情地坐着,新上任的土影是个生面孔,身后护卫眼观鼻鼻观心,面色不动。宇智波斑百无聊赖地在柱间椅背上靠着,背对着大家,闭目养神。两天秤石河站得离他远远的,他头上还戴着岩隐的护额——要不是五影会场禁止动用查克拉,他怕是尴尬得能直接钻进地里去。

风影烈斗是个藏不住火的暴脾气,当下拍了桌子:火影,你这么堂而皇之,带着前土影作为护卫,是不是太嚣张了!

地图打到改版之前,风之国和火土两国都有接壤,边境地区一直摩擦不断,再加上烈斗和两天秤实在不对付,他一开口就是落井下石,还把两边都针对了。

柱间摘下上面写了火字的斗笠搁在桌上,和煦地冲大家笑笑:哎呀大家好啊,从上次和谈之后,真的好久不见大家了。

火影一直是这个调调,这么多年没变过,其余三影都觉得不新鲜了,也懒得接话,闭着嘴等他往下说,唯有新上任的土影,越看越觉得柱间身后站着的两个忍者扎眼,石河带人奇袭木叶反被宇智波斑俘虏的事情让他如鲠在喉,如今火影竟大喇喇把这两人都带了出来,怎能不难以忍受!

新竞的土影喝到:火影,你究竟想说什么!

柱间轻飘飘瞥了他一眼,笑道:这小朋友是谁?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其实怪不得柱间,这位新的土影,其他三影,也是没有见过——昔年两天秤尚在时,岩隐内部以他一系一家独大,他当年四十多岁,在忍者里也算年事已高,教出的一个徒弟身上有尘遁的血继,施展时据说能将万物分解为无形——石河若是不济事了,无便是当土影的第一候选人,哪曾想到世事难料,沉稳持重的土影,有一天会想不开去袭击火影的村子呢?

白挨一顿宇智波和千手的的混合毒打,确实该。

土影把斗笠往桌上一拍:火影!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乃岩隐第二代土影——

土影的名字没能说出口,只因为柱间笑了起来,他洪亮的声音如洪钟大鼓,震得在场的人心肺嗡嗡作响,柱间截断了他的话:哈哈哈哈是吗,据我所知,土影只有石河一位啊。

柱间面上是笑着的——眼神却危险起来,铺天盖地的气势从他身上降下,将围坐在圆桌周边的四位影一起,生生压得脚下下沉了一寸——而一旁护卫首领的卫士,即便全神戒备,也察觉不出一点异常来。

恐怖的威压下,柱间扭头看一眼站在身后的石河,他又发话了:你说对吧,石河?

这答案能容得下半个不字吗?

两天秤石河苦笑,只能点头,但他随即辩解道:一代土影确实只有一位,至于二代——

石河说不下去了——新上任的土影身上压力骤增,岩隐村多出硬汉子,这汉子口鼻耳朵都迸出了血,被压出了一声闷哼。

哪怕不是自己认识的后辈,能坐上土影之位,都必有过人之处。眼看着土影的继任者今天就要交代在此,两天秤无法,向坐在主位的火影低头:柱间大人……

此时站在千手柱间身后的宇智波斑动了,他本就倚在柱间身后高耸的椅背上,此时更是懒散,斑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颇不耐烦地问:有事就说事——你们这会还要开多久?

斑发了话,四影身上的压力倏然一轻,众人正欲松口气,却见宇智波斑掀了掀眼皮,露出了其下淡紫色的眼——仔细辨认,竟然是传说中的轮回眼!

今天受到的惊吓真的是太大了。

在座四影心惊肉跳,甚至有点点麻木。

宇智波斑抱臂环顾了一周,满意地见到任何胆敢和他对视的人都低下头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他身边的石河,带着恶意地催促道:怎么还不回去,石河?你想继续赖在我木叶不走吗?

轮回眼已经是传说中,六道仙人级别的存在。土影强健的身躯载倒在桌前,宇智波斑的这双眼前,雷水风三影寂然,无人敢为他答话。

两天秤石河长嗟一声,走向了桌对面土影的位子,他老迈的手颤抖,捡起滚落在一边地上的,熟悉的土影斗笠,缓缓放在了头顶。

而此时桌边的四影,都心如明镜地知晓,自今日后,火之国木叶还政两天秤石河的消息便会传开去——而传开的不止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的美名,还有木叶火影,随心所欲任免土影,而四影寂然不敢言的威名——

从今往后,今日座上之人,便当得影中之影了。

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光辉下,战国初定,一代强者能人辈出,百家争荣的辉煌,终成当涂惨败,曳尾泥中。

木叶三年三月,天下终于初定,五影会谈圆满落幕——而一起落幕的,也还有五影争霸的雄途,和逐狼吞虎的无穷伟业。

自此之后,除柱间与斑二人,再无人能当战国二字。

55

放就放了。

斑的态度太平常,泉奈不乐意了,替他不平道:哥!是千手柱间欠你——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原谅他呢!

泉奈已经是长成的青年人了,极少再对他撒娇,斑从他不满里看出了少年的娇憨,他忍不住摸摸泉奈的头,坦然笑道: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这便是柱间了——难道他还能因为欠着我的就不按正常的方法做事了?

啊啊啊啊可恶哥哥是我的我坚决不要原谅那个混蛋——!

泉奈被他“睚眦必报”的哥哥气得暴走,私下决定了今天不和千手扉间那白毛打一场,自己就不姓宇智波。

泉奈跑走了,木质的回廊里静悄悄,斑坐在廊下,院子里花又开了——虽然是新栽的。

斑啜了一口茶,想,柱间就真的不欠他的了吗?

千手柱间这人,除了身上恁多缺点之外,他还是个赌鬼,债多了不愁——平日里大家都帮他的忙,于是这人东欠一点,西欠一点,欠着欠着,就把天下人欠遍了——

然而天下人欠遍了,天下人便也都帮他的忙了。

大筒木阿修罗,不就是这样得到忍宗的吗?

56

斑!

宇智波斑听见远远有人叫他,回廊处渐渐走来一个身影,身着常服,正是柱间,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提起来讨赏似的晃了晃:猜猜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

院子里一个火红的身影飞射,将他扑倒,九喇嘛兴奋地在他脸上乱踩:油豆腐!油豆腐!

宇智波斑唇角勾起来一点笑,起身过去,准备把撒欢的狐狸拉开。

柱间就真的欠他的吗?

也不尽然。

柱间挣开九尾的魔爪起身,脸上还带着几个脏兮兮的梅花印,见斑走来,他反而兴奋起来,木屐也不蹬,穿着足袋就下到庭院中的泥地里。

袜子踩得脏兮兮,柱间走到方才那棵树前,托起一枚花枝,他灿然笑道:看,斑!花开了!

斑拎着九尾的后颈皮,强迫自己别去看柱间袜子,一边敷衍地答:是啊,开了。

57

花开了。

世间万物千种公平,也总有另一种公平,是属于他宇智波斑的。

-END-

草草草我终于写完了!小伙伴听说我手写抽筋了夸奖我肝帝,谁知道我根本不是写论文写抽筋的哈哈哈哈

补一个九尾的小段子:

斑:你怎么还在这?
九喇嘛:老夫答应过要帮你杀两天秤石河,诺言未兑,老夫不走。
斑:哦,现在不需要了,你走吧。
九尾气得放了一颗尾兽玉——现在的宇智波怎么回事,怎么他妈这么不开窍!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114

帖子

432

金钱

战斗单位-影

Rank: 3Rank: 3

积分
546
发表于 2020-7-14 17:45:38 | 显示全部楼层
柱间和斑真是不管怎么算都难分对错,理念上的分歧也很难说清黑白,只是我到底更喜欢斑斑,所以才总觉得柱间做的还不够好。
可有时候我想了又想,又觉得如果柱间真的不好,那宇智波斑执着一生岂不是更加荒凉。
那毕竟是他唯一认可和期待的存在。一感知到柱间的气息,他都那么高兴,打架的时候也不忘记赞扬对方。
所以千手柱间一定也必须是很好很好的人,是很有魅力的领袖,是举世无双的强者,是心怀天下的忍者之神。
因为只有这样,宇智波斑才可以不管走到什么样的结局,都能得到最终的释怀。
而我这种意难平的旁观者,也可以一边哭一边感叹由理想而起的羁绊,终究是不同于凡俗情爱。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1

帖子

313

金钱

战斗单位-影

Rank: 3Rank: 3

积分
594
发表于 2020-7-14 22:25:53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太太 文特别棒 lft追过的!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47

帖子

153

金钱

战斗单位-稻草人

Rank: 2

积分
200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哇,好荡气回肠的战国史诗,斑的深情也很感人,有没有柱斑在一起之后的甜蜜番外呀_(:з」∠)_想看他俩的糖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木叶热坑头-柱斑同人论坛  

GMT+8, 2020-8-6 05:47 , Processed in 0.658153 second(s), 27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3  © 2001-2013 Comsenz Inc.

Designed by ARTERY.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