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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柱斑】以毒攻毒(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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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3 21:02: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存稿够了,我选择发过来


01
日本东京第一警视厅的某间审讯室气氛有些凝重。
被审讯的人顶着凌乱的长发,打斗后的灰尘和砾土黏在上头,几缕发丝勾在一起打着结。他衣着深红花衬衫和黑色紧身裤,衣领大开,灰色的擦痕和红色的掐印从脖子漫到胸口,随着晶莹的薄汗起起伏伏,仿佛连同喉间的喘息都被呼哧呼哧放大了几倍音量,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翘着二郎腿,丝毫不在意拷在他手腕上的手铐,斜着肩膀,对周围不屑一顾。
柱间将视线从他的黑色皮手套和色气衬衫间露出的皓白手腕转移到嘴角铁青的那张脸上,即使脸上布满了落败的痕迹,也不难辨认他原本长得尤为出众。高挺又偏小巧的鼻梁配上不可一世的嘴唇,在那双明明睫毛密布却令人畏惧和胆怯的黑眸下,透出一种不羁的倔强。
男人故意摇了摇手上的银质手铐,把它砸在桌上发出呲呲的声响,眼神里透出对他的试探。柱间将鼻子里的纸巾塞严实——几小时前的打斗中他被对方揍出了鼻血,翻开审讯簿开始公事公办。
“姓名?”
对面的人抬腿把椅子向后一推,双脚直接搁上了桌子。
旁边的千手扉间把手往桌上一拍,显然已经看不下去。“已经落网了还想反抗?”
柱间拉住想要起身的他,安抚道:“毕竟是国籍犯人,可能听不懂日语。”
他可完全不像听不懂的样子,光看眼神就是在嘲笑我们。扉间看他大哥鼻塞纸巾的样子,只能痛心地扶额。
千手柱间在大脑中搜罗了一下学生时代掌握的英语单词,拿下鼻子里的纸巾,继续笑着问:“啊……Name?”想了想又补上一句,“please.”
对方抬起的脚摇了摇,小马靴包裹得他的小腿又细又长,在听到柱间的第二句please后,才慢吞吞开口:“宇智波斑。”
很标准的日语!
柱间很高兴,抬起笔记下了对方名字的假名,回应他:“原来你会说日语啊,那就好办了。”
“大哥,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能这么审犯人!”
不等柱间反驳,斑把头靠后搁在椅背上缓缓道:“没错,你们应该把这里的灯都关了,只留一盏小灯,然后把空调开到最低,最好拿个制冷的鼓风机对着我吹,我不开口你们就不关掉。”
“你很懂啊。”柱间把审讯本塞给扉间,“赶紧把他的话都记下来,今天我来就好,你别插嘴。”
斑瞥了眼愤愤不平的白毛警官,把视线投向令自己落网的罪归祸首上:“我其实,是很有经验的。”
柱间笑道继续问:“有经验,你常来?”
斑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放下自己的腿,凑上前靠近柱间的脸,这个蠢警察现在人模人样戴着警帽穿着警服,但在当时可完全不是这样,狂猎的像只蛰伏已久的饿狼,补上来便死咬自己不放,擒拿术练得炉火纯青,耐力和体力甚至比自己更胜一筹,败在他手上让斑感到不甘又新奇。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对手了。
他凝滞对方帽檐下正直的双眼,对着柱间很慢地眨眨眼,探上身故意与他离的极近,把染血的颈部完全暴露在他眼里,笑道:“当然有经验呀,我常来这种地方,你猜,我是怎么让这么多警察放了我的?”
扉间生气放下笔。“你注意一下行为。”
“你队长刚才不是让你别插嘴吗?”
柱间点点头,显然他对犯人的好奇已经超越了一切:“扉间,要不你出去吧,在外面监听记录也行。”
千手扉间一摔门走到外头的监听室,隔着一扇玻璃继续观望,要不是自己天生白发,早晚被自己大哥气得少年白头。
见狭小的房间内只剩下了他们俩,斑跳上桌子大大咧咧盘腿坐下,下体正对着对方,被紧身裤包裹的大腿在肌肉的抽动下凸显出完美的线条,低头在柱间耳边低语。
“他们就是这么放了我的。”
柱间回头看看玻璃外的同事,被斑凑得鼻青眼肿的早已结伴去了医院,留下的要么痛心疾首地捂着脸,要么脸红心惊地盯着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了斑的破坏力,大概此时他们的内心极其微妙。
柱间正色道:“你是那个香港毒枭的床伴?”
斑不悦地起身:“床伴能有这种战斗力?”
“那你是他的……额,马仔?”
“马仔能长我这样?”
柱间在灯光下凝视他的脸,比普通的亚洲男人更为白皙透亮的脸,是极为引人致死的美。他又认认真真打量斑全身的肌肉,匀称、完美、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咬死,他甚至觉得手铐已经无法钳制住斑。
“你大概,是个非常奇特的人。”
“我和那个毒枭唯一的共通点就是——我们都是香港来的。”他把戴着手铐的手移向柱间的脸,“Sir?可以放了我吗?我是好人,真的。”
柱间扣住他的手压在桌面,手铐因撞击发出一阵金属磨掷声。“虽然我不了解你,但我能判断你不是一个单纯的好人,讲实话好吗?我不想动粗。”
斑笑笑:“警官,你动粗是什么样子?我很好奇。”
他们的双眸对峙了几秒,似乎在猜测对方的内心,好比一场未见踪迹的暴雨,风声呼啸、大雨滂沱,可这场博弈很快就在柱间的行动中结束了。他从椅子上起立,用力捉住斑手腕上的手铐,将他的双手粗暴地用银链缠在一起,把斑整个人都拖下了桌子。
斑猝不及防摔了下来,上身直直落到了对方刚在坐的椅子上,下半身狼狈地挺在外面,膝盖由于重力和拉力砸到了地面,他呼出一口气,趴在椅子上,双膝跪地,心里狠狠咒骂这个不知好歹的臭警察。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他直接把心里的暗骂喊了出来。
千手柱间单手探上了他的后背,顺着脊梁骨搭上完全暴露出来的屁股上,在他的臀部画了个圈,慢慢按捏那里的肌肉又五指张开狠心揉了揉。
“你放开,日本警察都像你这样?!”
他的小腿被对方的身体死死压住,挣脱不开,敏感的背部毫无保留,臀部在对方的掌控中变得更加难耐,他费力抬头,看到这位警官玻璃窗外的同事已经走得不留几人,刚开出去的白发记录员已经捏破了一个笔帽。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声音也不能再受控制:“你放开我,快放开。”
“你很紧张?这个姿势这么难受?你不是很有经验吗?”
斑死咬牙关,懊恼自己的大意,埋头不说话。
柱间在他后臀肆虐的手渐渐移到了前面,贴上他的后背在他耳边缓缓开口:“你有嗑药吗?我需要你的尿液来做个检查。”
他的手从后头灵活地解开斑的皮带,宇智波终于忍不住僵直肩膀大叫起来:“你等等,我尿不出来的,警官你放开我,我错了,放开我。Sir, please.”
柱间收回手,却并不打算如此饶了他,他把嘴唇靠在斑的耳边,把气息呼呼地吹进斑的耳蜗:“现在愿意说实话了?”
斑转过头逃避他的话语,凌乱长发下的脑袋终是小幅地点点头。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
审讯室的门被突然撞开,纲手拿着一叠资料急匆匆闯进来:“队长,我们抓错人了,赶紧把他放了,对方是港籍日裔的卧底特警。”
这个长发的小姑娘进警局没几年,认识特别行动队队长千手柱间也没多久,但这位待人宽容、做事牢靠的队长在她心里一直是她努力的目标。此时她手里的资料洒了一地,目瞪口呆。
这种姿势下的审问,大约是她接触这份工作后第一次看见的。
斑瞪大眼,终于趁对方不注意挣开柱间的腿:“没看见过男人被摸屁股?大惊小怪。”

点评

海!外直播 t.cn/RxmJTRS 禁闻视频 t.cn/RJvO78S 看了那个中国双胞胎弃婴被美国人分别收养后机缘巧合重逢的视频,感动了一会儿.然后就想,中国的对外贸易,最成功的可能就是卖孩子,第二个是租熊猫,第三个我想了半天,楞   发表于 2018-12-12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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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uniuniu + 20 可爱到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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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9-3 21:04:23 | 显示全部楼层
02
宇智波斑迅速阅览完手头的几张案件行进报告。很显然,香港的毒枭巨头秦山彪已经进入了日本刑警小队的监视,而这个精英小队的队长,就是坐在他对面笑呵呵的千手柱间。日本小队的目标是志村团藏,秦山彪的交易对象,这次与他不期而遇也是情有可原。重点是斑的线人死在了这次的交锋中,任务的证据传递一下子断送了途径,斑遇到了麻烦。
其实这也怪千手小队的倏忽,派出的人员过多,目标一旦明显,这群警惕性极高的毒枭不会手下留情。他们杀人不长眼,枪林弹雨间能活下来已是大幸,打断了两人的交易并截获了毒品是收获,但他们定会因此提高警惕。斑必须在短期下手,否则暴露的可能性会不断增大。他的目的不单是毒品交易的证据,秦山彪暗香操作帮助许多企业洗黑钱,那份资料他也必须到手。
他摸了摸被千手柱间的手铐和擒拿术弄的通红的手腕,还在莫名发烫的屁股有些坐立难安,他很烦躁。一张会议桌被挤的人满为患,百叶窗外叠满了别组的成员,斑将马克笔丢在桌上发出巨响表达自己的不满,皮手套下包裹的双手指骨发响。
柱间把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笑着看他,终于说了话:“我们欢迎香港国际特警宇智波斑的加入。”
会议桌全体成员稀稀落落鼓掌以表迎接。
斑解开衬衫的一颗扣子,露出布满打斗痕迹的锁骨和胸口,他的衣领已经开得很大,但他还嫌不够,就差把整件衬衫头脱了。他歪头怒视柱间:“这就是日本人的待客之道?”
“误会,误会。何况你不会讨了回来嘛。”柱间笑道,“你的上司已经要求你全力协助我们,这个案子结束后,我相信你会有一个不短的假期,七年无休的完美卧底先生。”
“我已经被撤职七年,没必要再听那个混蛋的命令。”斑的语气很不好,食指不断敲击着桌面,恼得千手扉间脸色很不好。
“可这七年来你给香港警方的贡献并不少,还作为主力端掉了秦山彪的干儿子。他至今仍把你留在身边没发现问题,自然是因为你的……”柱间起身将复印好的斑的事迹资料一张张发给小组成员,饶了一圈才最后轮到斑。他把那份装订好的A4纸平摊在斑面前,停在他的位置上靠着桌子将对方笼在自己身体的阴影下,他凝视斑那张清朗俊逸又毫不自知的脸,无可奈何道,“啊,就是你心中那份正义感,宇智波警官卧薪尝胆奋不顾身,七年来你不就是为了这一点吗?”
斑布满血丝的眼睛很快带着怒气冲冲的神情投上他的脸,喉间是咬牙切齿的嘶哑:“你在威胁我?我在此郑重通知你,我在警校毕业后最拿手的事的就是违抗命令,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也能拿下秦山彪。”
柱间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刺探的目光打在斑的脸上让斑尤为不好受,偏偏那个人的嘴角勾起的笑意又是那么无懈可击。
“无所谓。你最不擅长听从命令,擅长服从我的命令就好了。你瞧,刚刚你不就,额,我可能说有些可爱吗?”
斑拍案而起,椅子被他翻到在地上。他挺身用右手虎口扣住柱间的脖子,将这位成功的特种部队队长压在会议桌上动弹不得。在座的警员紧张起立,眼前的剧情过于跳跃,让他们有些慌张,原以为小组会加入一个经验丰富身手非凡的特警,没想到是匹不可驯服的野狼?
扉间掏出枪正对宇智波的脑袋,怒吼:“你再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斑充血的眼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头加重手上的力气仿佛下一秒就要送他们的队长归西。
柱间吃力地举起手示意队员后退,断断续续发出命令:“都……都出去。”
这种气氛下的会议,饶是经历了大风大雨的千手小队也难以抵挡,以扉间放下枪为标志,人员都散尽了。最后离开的扉间贴心地帮他们拉好百叶窗,担忧地看看被压制的大哥无奈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斑放开他,一经折腾这头毛更是炸了,柱间摸着脖子咳嗽,看着他更翘的乱毛赶紧开口:“我们可以聊聊?”
“我的履历你都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可聊的。”
“不,我很欣赏你。虽然在任务中经常因为某些出于灵感的举动遭到上头反对,但总体还是很优秀,很成功。”
斑瞥了他一眼,透出满满的不屑:“You’ve got it wrong. 我不需要你的欣赏。”
柱间从刚才的窒息中走出来重新找到了思路,他立即提议:“我们可以合作,结案后我为你提交申请,你可以立即复职甚至升职。”
斑淡淡回应:“无聊透顶,我才不在乎。”
“对,你不在乎警衔。你在乎的是你的身份。”柱间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正,坐上去同他慢慢商量,“你是个警察,从身体到内心都是。虽然你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说呢,看上去成为了一名很特殊的警察,但你终究还是要回来的。”
“……回来?”斑的黑瞳里有些动容,柱间从他眼白的血丝里读懂了疲惫,但这位警员很快又将眼神恢复到了最初的不可一世。
“你七年没回去看你弟弟了吧,怕和你弟弟扯上关系?你想在他心里塑造一个出卖正义的叛徒形象,竟然狠心做到了这一步。”
斑的愤怒又一下被点燃了:“你调查我?”
柱间握住他出了淤血的手腕,在斑的挣扎下用力扣住不让他挣脱。他看斑皱成一条线的眉毛继续温声道:“知己知彼,了解你,我才能让你听我的命令,并且是心甘情愿的。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斑没有甩开柱间的手,他安静了一会儿,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El policía tonto.”
柱间看他乌溜的眼珠转了转,对斑偶尔卖弄的外语天赋感到头痛,这大概又是什么骂他的话,而他完全不知该怎么反驳。但不知怎得,他又感到无比自豪,眼前这位如此完美的警官是他踏上这条路以来从未见过的,不论是斑强大的实力和坚韧的内心,都令他无比佩服。他牵着斑手腕的四指不老实地顺着他光滑的皮肤慢慢摩挲,在斑的腕部细细品味了一番,暗道这触感不比他的屁股差。
这种暗地里偷偷摸摸进行的小揩油令他无比兴奋,心里飘飘然仿佛撞见了漫天星空中最亮的那颗,他突然想约斑出门畅聊喝酒,把日光和月光通通喝个尽兴。这是他工作生涯中最意义深刻的机会,也是他漫长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转折,而千手柱间幸运地将它把握住了。
“如果你不想回香港的话,我可以为你申请调职到日本来,和我一起共事。”
宇智波立即面露笑意,喉间溢出几声咯咯的笑声。他转过身,一身布及尘埃的香港古惑仔打扮在整洁的警视厅会议室内格格不入。大概这种警官实在太难寻,一旦遇到了,便逃不出他奔腾的足和正义之爪,即便你是远隔一片汪洋的同行,也在劫难逃。“好呀,如果可以调来日本的话。”斑低下头把回应慢慢在他耳边吐出来,“I do, sir.”
柱间欣慰地点点头,毕竟该摸的都摸了,得好好对人家负责才是。
“你怎么笑得这么恶心?我留在你队里只是想和你切磋,早晚我会赢过你的,亲爱的队长。”
斑灵活地绕过他的身体,大摇大摆拉开会议室的门,无视外头的一群围观偷听新同事关上门,捏着下巴停立片刻,又回头打开门询问傻站着的新上司:“所以在日本的这几天,我该住哪?还有,你平时都这么审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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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9-3 21:06:24 | 显示全部楼层
03
柱间将深蓝色的床单铺平开,放上适宜的薄被,招呼洗漱完毕的宇智波进来。这间客房平日里空荡荡的,几乎成了柱间的杂物室,他把各色各样的枪支弹药塞到床底,翻出去年正月警局统一送的熏香蜡烛点燃,好让房间看上去不那么阴暗。
斑的长发吹得半干不干,头顶的毛翘得东倒西歪,黏在他背后像只大刺猬。初夏时节夜晚闷热,吹风机呼啦啦的噪音让他极为烦躁,更别提用它来打理头发。
新队长的白T恤对他而言有些宽大,衣领几乎遮不住他在月色下泛光的锁骨,那一处阴影下的凹陷更是像海底深渊般秘不可探,肩膀松松垮垮掉下一截布料,柱间上前把它拉好,又不听话地滑落下来露出半个肩头。
斑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提着裤腰,黑色长发经他这么一折腾,倒是刚刚好遮住了露出的肩膀。
“你的裤子有点大。”
斑有点苦恼,穿上柱间的居家服,两个人体型上的差异立马就暴露得一干二净,虽然自己已经足够高大,但和眼前这位看似拥有金刚不坏之身的千手柱间一比,他还是太瘦小了。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他在厕所犹豫了很久,默念一声terrible才不情愿地走出来,大概是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他说话说的很轻,轻得柱间差点听不见这句带点怨艾的嘀咕。
按照剧本的设定,今夜他会在警局的收监所内待一晚,装作无辜卷入纷争的小混混等着自己的小弟明天一早来保释自己。这个临时的避难所条件并不怎么好,千手队长表示,宇智波特警远道而来,作为一名正直的人民警察,绝不能在那种小黑屋里和一群不良少年过夜,于是主动请命提供了住所。
“需要我帮你拿一条腰带吗?”柱间提议。
斑低头瞧瞧挂在自己身上的宽松大裤衩,土掉牙的迷彩色,柔软度适中,长度刚过膝盖,可能穿在原本的主人身上裤腿会落到膝盖以上。他一咬牙,愤愤不平道:“绝对不要,系着腰带睡觉会不舒服。”
这下柱间有些无奈了,但他还是柔声问他:“好吧,你想怎么办?”
斑眼角一抬,冲他笑笑,轻松放下自己提着裤子的手,那条可怜的睡裤就这么顺着他笔直的大腿滑落下来,被他狠心踩在脚底。
“真土,不穿了。”
他用脚趾勾住裤子抛弃在一边,眼尖地发现了柱间塞在床底的宝贝,兴奋地把东西全部拖了出来,各式枪械、军刀眼花缭乱,摸摸这个摸摸那个,露出今天发自内心的第一个笑容。
斑修长的腿白得有些晃眼,腿毛很少很细,几乎看不清,也没有过分的肌肉隆起,但能轻易从匀称流畅的线条中看出他双腿蕴含的冲击力和爆发力,为他的身体增添着一份深刻魅力——如果忽略他腿上的肿块和擦伤的话。
柱间对着这位卧底警察无奈笑笑,从客厅的医疗箱里拿出活络油和碘酒,回来时斑蹲坐在床脚已经开始给他的P226手枪装弹了。
他熟练地打开活络油的瓶盖倒几滴在手心,拉过斑裸露的腿一言不发覆盖上去。
突出其来的火辣与清凉的交织感让斑下意识的勾回腿,却被对方牢牢抓住继续强硬上药。柱间的手心沾着药水不断按抚他的皮肤,也不知是因为药水过硬的疗效还是对方手心的温度,他觉得整条右腿麻得不可思议。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藏在结缔组织内的神经元和肌肉下的血管被这股力量烧得沸腾起来。初夏的风从大开的窗户外飘进来,高大茂密的树叶在月色下发出沙沙的响声,从叶缝间逃出的月光洒在屋子里,为室内的一切批上一层冷色调的外衣。但斑依旧热得发烫,甚至觉得连脑门都像在冒烟。
直到柱间放开他的右腿拉起他的左腿,装了三颗子弹的弹夹都没有再增加任何数量。
柱间没有放过任何伤口,擦伤用碘酒消毒,淤伤用药水推开,就连大腿内侧的嫩肉都被药水淡淡附着了一层药香。他在多人围剿斑时突袭擒住了他,有些愧意难以言表,一向行动力极佳的他选择以这种方式道歉。但他很快觉得自己此时抱有的不单是愧意——不然那颗心怎么突突直跳呢?
他处理完了斑的两条腿,挺起身示意斑脱掉上衣,一直高傲的卧底警察反射性地向后缩了一下,背部贴上了床沿发出咳噔声才停下来。他后知后觉地缩回腿,丢掉手中的枪扯扯宽大的衣领,用手给自己扇风。但空气从指缝中很快逃走,简直是隔靴搔痒,根本挽救不了他。
“身上还有痛的地方吗?”
斑恍惚地摇摇头,其实有,但他并不想让对方知道。
柱间把垂下来的发丝别在耳后,脖颈不知在何时已经密布细汗,他突出的喉结动了动:“喜欢这把枪?我送你吧,箱子里有喜欢的就随便拿,不要客气。”
斑把枪重新拿回来,掏出箱子里的子弹,又在一堆手枪、步枪、匕首和军刀里挑挑拣拣。
“你们也就装备比我好。”
柱间看他在箱子里翻腾了好久才停下来,斑果然没和自己客气,眼光也颇为独到,选出来的都是自己平时也舍不得的东西。斑起身把新到手的宝贝放在床头柜上,过长的T恤遮住他紧俏的臀部,只露出一点黑色平角短裤的边。上药时,他前方被包裹的紧致在白T恤下透出隐约的黑色幻影,欲遮欲羞,柱间努力在脑中删去这一画面,低头收拾被他翻乱的箱子。
“不要闹钟,不要吵我,我要求睡到自然醒,OK?”斑开口,“我的小弟明天下午才会来保释我,我需要休息。”
这位独特的光腿警察已经把半个身体塞进了被窝,直着身体开始和他讲起了同居的注意事项。
“干我们这行的,都得睡到中午才起床,不然就会很奇怪。”
他滔滔不绝地对他讲述了香港地痞生活的“美好与自由”,大多以看别人欺凌别人为主,或者是在生死搏斗间偷得尽可能多的情报。斑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语气平淡,仿佛诉说的是旁人的故事。柱间凝视他的眼角认真听了很久,感到有些难过。直到斑讲累了,他才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了,我会尊重你。”
斑不说话,他皱眉看向对方,心里头却被施展了世上最神奇的魔法,像是藏在蜜罐里的千纸鹤,也像是夏日祭古宅凉廊深处作响的瓷风铃,有点治愈,但是和他搭不上边,怪异感爬上身躯惊了他一跳。
临走时,柱间拢了拢他的衣领,试了好几次才把他的肩膀遮住。他看到斑的T恤上横排写着两个英文单词:Kiss me。
真是巧,这件买来已有两年的文化T恤,从没有注意过上头的文字,偏偏就在今晚看清了。

尽管已经经历过昨天骇人听闻的一幕,东京警视厅的成员们在今日依旧跌破了眼睛,尤其是千手特战小组成员。
斑在正午十二点整准时站到大厅门口,他背着从柱间家里顺手拿来的背包,里头沉甸甸装满了昨晚的战利品,在玻璃门边左顾右盼。
前台的女警很快走上去把他领到了射击训练场——千手队长在里头等他。
要说为何斑会引起旁人侧视,柱间在看到他的一瞬就明白了。斑就像个被欧美的慵懒文化熏陶了多年的叛逆大学生,进来时毫不遮掩。
依旧是昨晚那件衣领不合身的T恤,大概是从哪里掏了根腰带系了上去,迷彩裤衩这回算是服帖地挂到了腰上,脚上一双令人眼熟的黑色人字拖,柱间想了想,是家里的室内拖鞋。斜跨着背包如此打扮的斑站在这群警察之中,在衣着拘谨的日本人眼里,是难得一见的风景。
斑把背包丢在备架上,从他们的装备箱中选出一副橙色眼镜和护耳罩给自己戴上,拿出昨天新到手的P226上膛,走到柱间身边对着他的靶就是三枪。三枪一点,完美打在柱间十环圈内留下的洞印上。
他很快得到了全场的注目,等听到掌声响起,他笑着把枪收回,瞥了眼柱间的成绩,
“十枪里头竟然有一枪九环?哇呜,你好废柴。”
柱间耸耸肩。“是你太棒了,我认输。”
“我可是当年全港的射击天才,教练员说的,大概是百年一遇的那类。”
斑的黑眸在带色的眼镜下披上了特殊的滤镜和别样的色感,但在此时显得格外熠熠生辉,目若朗星,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融入这个浩渺的眼眶。柱间佩服他的枪法,冲他微笑,对着靶心扣下扳机。压线,勉强十环。
宇智波上前托起他的右手,帮他重新调整好握枪的食指,后把自己的指尖压在他的手腕上说道:“掌心用力,腕部放松,食指不要扣这么紧。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能打准,不要紧张。”
他胸口的痕迹几乎淡去了,但还残留着昨天打斗后的韵律,柱间感受着他手上的暖意,转头瞥见锁骨处两块凹陷阴影中的白,定神就着斑的手对着靶心又是一枪。枪支的后坐力猛的一震,斑头一次觉得打枪的手如此发麻,但他依旧死死扣着柱间,看了眼结果,开心笑了。
“正中红心的十环,恭喜。”
“我该喊你老师?”柱间调笑。
斑放开他的手,一击射击似乎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至少他不再像昨天那样动不动生气排斥这位新上司了。
“至少在这个射击场上,我比你厉害。”
两个人在场地打了好几轮,斑顺利打破了警视厅留下的记录,直到他传说中的小弟来“保释”他。
“我先走一步,晚上见。”他整理好行李,趿拉着诡异的拖鞋背对柱间一挥手,胸口的黑体kiss me在白色布料上很是显眼。“Bye-bye, 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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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9-3 21:07:55 | 显示全部楼层
04
晚上9点21分,千手柱间的手机响起得很突然。
“The Tokyo Hilton hotel, the room number, 1304.”
“哈?等,等等,斑。”千手队长手忙脚乱掏出笔记本,歪歪扭扭根据斑的发音写下几个片假名,咬咬笔杆又问,“能再报一遍吗?”
电话那头的人啧了一声,嫌弃道:“东京希尔顿,房间号1304。现在,马上,立刻过去,团藏和秦山彪在里头。”
柱间夹着手机点点头,把马克笔塞到夹克内,继续问:“那你呢?”
“我也马上到,这里有些事。”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一顿,柱间只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随后又听对方说道,“你带上隔墙听,别让他们发现了。”

斑的指示非常明确,柱间披了件外衣开始今夜加班之旅。这些日子,斑在那头没有任务的晚上通常在他这里过夜,有些小孩子脾气地总是乱翻他的东西,最常见的桥段便是斑坐在沙发上对他眨眼,纯良问他:“你真的没有小黄书吗?”大概他是不会相信柱间的否定回答了。
柱间带的隔墙听有录音功能,把吸盘贴在墙上就能听到隔壁房间的对话,是监听的利器。但也因为如此,他必须潜入1304房间隔壁的任意一间房,走廊上的监听绝对会暴露他们。
他在03房间敲了会儿门,见无人应答,便决意以此为目标。
那日酒店服务区的浴衣更换室里,少了一件即将交给顾客的浴袍。而那位偷盗者,正毫无愧意地击打着1303号房间的门。
柱间环顾四周,用力拍打房门,嘴里还不忘大声念叨。
“亲爱的,你睡着了吗?快开开门。”他咚咚咚又是三下,在这个安静的走廊显得尤为吵闹。很快,负责该层毛巾更换的保洁大妈迈着敦厚的步子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她对柱间有些生气。
柱间露出苦恼的表情,弯下腰低声道:“我去五楼健身,忘了带房卡,而我爱人好像在里头睡着了。”
大妈了然点点头,对他说道:“先生,您可以到前台去登记,然后用备用卡开门。”
柱间皱着眉摸摸自己的浴袍,结实的胸肌袒出几寸,小麦色的肤色让大妈看得也不禁脸红。“您看,我这身打扮,只穿了件浴袍,去前台的话会不会太……”
“不,您还是得按照规定走一下这个流程。”
柱间抓抓披下来的长发,靠近大妈温声道:“我的爱人不能没有我,您就不能通融一下帮我开个门吗?拜托了,敬爱的女士。”
大妈有些无奈地笑笑,她从自己的工作车内翻翻找找,从一叠卡里拿出了备用房卡,正想开门,又在一瞬间泄了气。“先生,我诚挚地建议您还是去前台登记一下为好,我也得按规定工作,您别再为难我了。”
“这怎么是为难呢?我是在恳求你,女士……”
“不,我真的不能。”大妈把头从他身上转开,紧张捏着房卡。
柱间伸过半个身体想去拿她手中的卡,推推搡搡,“拜托”与“不行”两句话不断重复,柱间心里急得都快着火了。他抬起手正想把对方劈晕,心里默念抱歉,事后一定用证件证明自己并好好解释道歉,一阵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Darling?”
他和保洁大妈停下争抢,不约而同对靠在墙边的宇智波斑瞠目结舌。斑穿着与他同款的浴衣和酒店配备的一次性拖鞋,拎着一个银色小桶,眼神四处乱飘,一脸不知所措,看他的反应似乎比柱间更惊讶。
斑蹬蹬蹬小跑过来,好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角得意地翘起,顶着一头乱毛凑到柱间身边把他与大妈拉开,活脱脱像个柱间的“护花使者”。
“亲爱的,我去给你拿了一桶冰。”他微微低着头,脸颊有点红,把表情埋在刘海之下,语气有点埋怨,“你怎么和大妈在一起?”
柱间眨眨眼调整过来,清了清嗓子,接过他手上的小冰桶:“啊啊,嗯。对不起,对不起,我在问她要房卡。”
斑捂着嘴大吃一惊,发尾仿佛炸得更加厉害了:“你出门没有带房卡?How could you do that ?!”他从冰桶中翻了几下很快掏出一个黄色玻璃瓶给他看,脸更红了,“枉我特意去酒店的商店买了一瓶新精油。还……还冰了一下。”
柱间觉得自己的大脑被他弄得有些充血,他有些手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真,真是对不起。”
斑把脸埋在手里,话语中带上了若无其事的示弱,似乎更加难过了:“因,因为你说喜欢用冰块做,为了不让它融化,我还是跑过来的。”
被他们熟若无睹的大妈憋不出了:“那个,两位,额,两位先生?”
不曾料到柱间根本没有理会她,只是单手搂住斑的肩膀把他圈在胸口不断低声道着歉。
炸毛的男人瞥了眼自己的队长,投以他鄙视的眼神,又赶紧低下头继续下猛料:“你这个烂人,你好过分,你是不是要我一直这样待在外面,不给我穿衣服。”
柱间被他的话惊讶得嘴巴张大到足以塞得下一个鸡蛋,他哀求地冲斑眨眨眼,他敢保证斑看到了他的信号,但他完全没有暂停的意思。一定得给他些警告。
宇智波伤心地用手碰碰浴袍的腰带,又把手移向自己的后腰,他哎呦了一声,吃惊地掀开长袍的衣角,露出自己的小腿,不可思议地指着上头遍布的、正黏黏答答地向下流落的白色液体。
斑哈了一口气,大叫起来,用力拍打柱间的胸口:“流,流下来了!坏蛋,它们都流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那个是什么白色液体啊!
柱间气结,只得在内心咆哮,胸口被斑拍打得疼痛难忍,这股气来的更凶狠了,斑今天可能就是要这样打死自己,这是公然袭警。
千手队长心里一横,从冰桶里拿出一块冰塞到斑的后衣领内,那块被他的指尖温度暖到半湿润的透明冰块就这么顺着斑笔直的脊梁滑了下去。斑惊得身体一抖,果然不再嚷嚷,笔笔直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但这反而也吓得柱间不清,他后怕地抬起斑的脸,一看,天呐,眼眶红了。
柱间瞥了眼一旁早就吓得哆嗦的大妈,毫不在意地脱下自己的浴袍,只留条小裤衩在身上,把衣服裹在斑身上催促大妈赶紧给他们开门。
门是打开了,可人好像出了问题。
他们不是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没有房卡开不了灯,夏季的月光从玻璃外打进来,斑翘起的发尾被渲染了几缕白。柱间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狼狈,柱间把斑倚靠在大开的门上留门,自己几乎裸着个身体去安全通道的楼梯口拿来了衣物和隔墙听。等他回来的时候斑好似整理完毕了情绪,已经站在那里等他。
“你怎么样了?冰块取出来了吗?”
斑摇摇头回他。“先做正事。”
他把吸盘贴在墙上,一人一只耳机,两人隔壁的声音很快通过设备传了过来。柱间揪着心听了半天,没听懂,倒是斑在对面认真做着笔记。他凑过去问:“都讲了些什么啊?”
斑对着月光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抬头看到他近乎全裸的身体,把身上披着的第二件浴袍丢给对方。“你先把衣服穿上,录音开着就好,都是粤语,我等会儿解释给你听。”
那边交易得很快,大概是有什么女人,没过一会儿就传来了嗯嗯啊啊的声音。内容已经够了,斑摘下耳机,容隔墙听在那头工作,和柱间面面相觑。
队长没有要求他解释刚才隔壁的对话,开口的话语反却是一句郑重的道歉。
斑无所谓地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必在意,反倒是安慰起了他。
“以后再也不拿你的背后开玩笑了,真的,我保证。”
斑摸着自己的后腰,语气很淡然:“没什么,就是背后比较敏感而已,刚才眼红都是为了演戏,我装的。”
“真的?”
斑点点头:“对呀,不然你以为呢?”
柱间摸摸自己被他惊得一声冷汗的手臂,低语道:“我以为自己触犯到你了。”
斑顿了顿,马上又笑道:“内裤都被冰块弄湿了,你这个混蛋。”
“那要不要我们换内裤穿?我的是干的。”
斑一把拍上他的脸:“刚才的教训还不够?”他从浴衣里掏出一瓶纸装牛奶,把挤得快要干瘪的包装又用力捏了几下,让几滴白色液体滴在他的脚踝上,咯咯笑起来。
“都流出来喽!”斑模仿刚才的语气,对着面前的人似笑非笑,亮盈盈的眼在月色下盛满了比刚才更甚的水光。
老实说,柱间觉得他的演技特别差,偏偏当事人对这一事实毫不自知,并以此为豪。柱间就这样看着斑的侧脸,前发黏在了眉毛上,眼下的卧蚕被虚伪的笑容挤得丰沛饱满。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却捂不住被对方撩动的心跳。他有一种冲动,撕下对方伪装的冲动。但他不能,他答应了尊重他。好在斑会留下来,他还有时间。
斑装作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抬起手绕着自己的一缕长发。“这个冰块和精油,要还过去吗?”
“你哪里拿的?”
“电梯口的那个房间门口。”
“……还是还回去吧,说不定人家有急用。”
柱间放松自己的肩膀,忽得泄了一口气,是时候治治他的小混混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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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9-3 21:10:29 | 显示全部楼层
05
一记夜晚的惊雷,夏季的鸣蝉在不知不觉中爬上棕色树干憩伏,吱吱卖弄着夏天。与初夏短暂的雨季别离,热量与日光终于全部投掷到了土地上。
斑把头发随意在脑后绑个马尾,戴着从柱间那里搜罗的墨镜走在日光下。温度焦灼得他皮肤发烫,穿着一双黑色的室内人字拖鞋踩在街边小店遮阳棚的阴影下,嘴上叼着一根冰棍,提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稻荷寿司摇摇晃晃行进。
他在这条回住所的路上慢吞吞走着,街边商店偶尔开门逃出的冷气吹得他轻飘飘,他舒服地咬下一口冰棍,三两口吃光,把小木棍和墨镜放进装满零食和寿司的袋子里。已过正午时分,太阳被时间打歪了角度,影子被日色拖得半长。斑把食物放在角落,深呼出一口气,走进了阳光的包围圈。马路被太阳烤得曲了弧面,他搓搓自己露在短袖和裤衩外的四肢,回头看了眼小巷里的黑影,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斑沉寂了一会儿,抬起手插进裤子上的大口袋,等了那么一会儿,冲巷子里的人招招手。那头的黑影们举着铁棍便哮而来,是一群打手。
斑的速度极快,他从腰侧掏出崭新的军刀,向前猛地跨出一步,踢中对方的小腿,直接将他撞倒在地上。他笔直地冲过去,所到之处血迹斑斑,惨叫不断,狂发乱舞间不知多少人落地不起。可对手的人数丝毫没有减少,趋之若鹜而来。
斑真正起了杀意,拔出第二把折刀,眼神一冷,浑身沾满了死神的噩气。
忽的,小巷外直冲进来一个斑极为熟悉的身影,比自己更加柔顺的长发在斑身前一闪即过。斑看到那个男人赤手空拳挤进了豺狼虎豹般的人群,灵活躲过棍棒的攻击,用对付自己的那手擒拿术,几秒内就放到了数个对手。
斑撇撇嘴,对上司的这种耍帅行为尤为不满,正欲丢到手上的两把刀证明自己的实力,一个左臂雕满纹身的混混从他身后突袭上来。斑生气地用刀背劈晕对方,心道再怎么不甘心也不能拿装备出气,于是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刀系回腰上,提起拳头加入了柱间。
一个闪身,躲过一棍,斑拉开了决斗的架势,唾弃这种不报家门就跟踪偷袭人的行为,就算是道上混的,也要求死得明明白白,这种做法令人不耻。
他与柱间的配合极为默契,这段时间两个人的摩擦越来越多,交锋让两人飞快的成长,毕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和对手,两人都不会愿意放弃这种肆意放任自己的提升训练。虽然斑一直觉得自己的进步比柱间快了一倍,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同样是干这行的天才。
局势很快向他们两人倒了过来,等柱间放倒最后一个对手,斑有些气喘地用小臂擦去下巴的汗水,叉腰开始咄咄逼人。
“谁让你过来了?”
“这里离我的公寓这么近,你动静闹太大了。”
望望空无一人的小道,斑数落他:“周围根本没什么人,天这么热,都在窝里待着呢,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好了好了,就算是我多管闲事。”柱间拍拍他的肩膀,看着地上哀嚎的人群问他,“你又招惹了谁?指不定是你道上的对手。”
斑耸耸肩:“不知道,我还没下手呢。”
“我找人来收拾一下。”柱间拿出手机,拨下号码,却被斑眼疾手快夺去了通讯工具。他抬头狐疑回应,但见斑对街旁一栋二层小楼面带凝重。一个面带笑意的男人在楼上阳台出现,眼角带疤,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两个衣着黑色西装的狙击手已在楼层天台处伏击完毕,斑清楚地知道他们的目标人头是谁的,他利索地拔去腰上的两把刀丢到地上,举起双手,轻拍一旁的柱间,示意他模仿自己。
七年间,斑在白色与黑色地带游走,与这个男人打的交道次数早已数不清,秦山彪是个难以捉摸的男人,毒枭的性格大多如此,上一秒还与你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下一秒却不知会用什么招式对付你,在他们以钱开道的世界里,随时随地都会取走你的性命。
柱间不说话,焦灼的太阳烤得他汗流浃背,但这层汗带上了冷意,是从脑腺体潜意识浮起的自我保卫中诞生的。他背对太阳,拉住斑同样略僵硬的手臂。
斑抬头盯了对方很久,汗水浸湿了他的刘海,顺着他的下颚不断滴下。秦山彪在他们两人的注视下慢慢开了口。
“斑,我带你来日本不是让你来这里度假的。”
斑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目光在满地的残兵败将上滑过,淡然开口:“我知道,但您这份礼未免送得太大了些,彪哥。”
秦山彪眉头一跳,赞许地冲斑点了点头,斑的敏锐和机灵是他活到现在最重要的理由。他捏着下巴继续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该干活了。”他把目光投在柱间身上,在柱间抓住斑的手上停留了几秒,没有无视对方欲图用身体挡住斑的姿势,无奈摇摇头,一挥手,两个狙击手的枪孔便从斑的脑袋上移开,对准了柱间。
斑急得跳到了柱间跟前,伸开双臂正面矮楼天台的两支黑色枪孔。“彪哥,他是无辜的。”
马仔已经娴熟地上前为秦山彪点烟,毒枭难得对柱间多看了几眼,说出的话却是针对宇智波的。
“他刚才说,‘派人来处理’?”他吐出一口烟,“他的身手让我无论如何无法相信他的无辜,你明白我的风格,早些解决以防后患。”
两人粤语的交谈让柱间听得一头雾水,他和斑都没有携枪,现在一想,这个空旷的小巷绝对不是偶然,秦山彪早就打算在这里对他们下手。柱间懊悔地低下头,思考着对策,只听到斑在他身前突然大吼了一句话语便涨红了脸不再说话。
高处的秦山彪似乎也被斑惊了一跳,嘴上的烟落到地上,脸色青得严重。柱间疑惑地环顾四周,许多举着铁棍的混混纷纷面露惊异之情,很明显,以斑的性格,他又说了什么令人大跌眼镜的话。
“你和秦山彪说了什么?”柱间凑到他耳边问。
斑皱眉看向发愣的毒枭,迟疑了一会对柱间说道:“他问我为何与你同行。”
柱间撑着下巴点点头,斑把眼神移回到柱间身上,对着他密布汗珠的脸盯了许久,闭上眼破罐子破摔道:“我说你是我男朋友,这几天我一直和你同居在一起。”
话落,柱间并没有吃惊,反在把斑惊愕的脸色下露出笑意,双手抚上斑的肩,咧嘴露出整齐的牙齿,轻声慢语:“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恋人。”
夏日没有凉风,可柱间嘴唇的温意却比斑刚才入口的冰棍更凉爽痛快,在斑心里掀起自由的翅膀刮起狂风,把孤单的冰凌打断在外头,令斑无法拒绝地接受了柱间迎面而来的所有色彩。
柱间紧拥他紧张得不可一世的身体,细细品过他口腔的每一个细节,好像柔软的棉花糖,有点甜,又好像冰冷坚硬的钢铁,极为僵硬。他的唇与他一样,绚烂夺目又拒人千里,但这已不是问题,至少这条路,斑不再是一个人了。
夏季没有赠与他们任何清凉的特殊优待,他们身上汗水不断,样子很不体面,却在枪孔和子弹下,完成了第一个吻。
等到斑从无措和僵硬中回过神,他的双手早已忘我地攀上了柱间的背。他故意回避柱间的眼神,坚定地回望秦山彪。毒枭在他笃定的目光下思考了几秒,对他们开口:“既然是斑的男朋友,有这种身手也不奇怪,今晚我摆宴,和弟兄们好好认识一下。”
狙击手的枪没有放下,他们两人被绑上眼罩,带去夜晚的舞台。
柱间明白,这已不再是宇智波斑的独角戏,而自己也必定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小腿处被狠狠踢了一下,原以为是秦山彪的人,柱间加快脚步的速度,却不料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柱间,我突然想到,我的零食和寿司还放在路边。”
“……算了吧,下次再给你买。”
“这会被归为乱丢垃圾,我可是个良民。”
柱间苦笑,虽然对手戏的演员是个偶尔会迷失自己的老戏骨,但这份坚毅的情感是谁都不能打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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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9-3 21:12:0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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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半熟的雪花牛肉从通红沸腾的火锅中捞出来,斑低头用筷子仔细把上头的花椒和剁椒拨开,蘸上酱料,呼呼吹了吹,埋在阴影处的眼神出现一瞬的停顿,缓缓把牛肉送到嘴里。
酒杯碰撞声不断,餐桌上的食客说着柱间听不懂的语言,偶尔冒出几句日语,他猜不透交谈内容,便也不掺和,静静坐在斑身边看几个纹身密布的毒枭互相敬酒,把桌子摇得咯吱作响。
斑吃得很慢,几口之后必定需用冰镇的酒水解辣,他的嘴唇被辣得鲜红微肿,柱间迟疑了几秒,又为他打开了一瓶黑啤。斑的脸泛着一股落日的橘红,不知是被火锅辣的,还是被酒精熏的,被食物散发的热气遮住了一大部分,敛去了戾气。
柱间皱皱眉,缩到他身边问他:“秦山彪干嘛带我们来吃这个?”
斑拿筷子对着他点点,堪堪吐出一口气散发口腔的热量。“他本来就喜欢正宗的辣锅,”他冲秦山彪努努嘴,“你看他吃得多欢。”
柱间不去理会对方毫不雅观的吃相,拣起一根魔芋送到嘴里,又起身去锅里捞肉。
斑自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柱间无关痛痒的表情郁结得他戳戳放在碗里的蔬菜,即使已经凉了下来,此等辣度还是麻得他舌头受不了。他灌下一大口啤酒,肚子里的二氧化碳气体涨得他一下子说不出话,他放下筷子,轻轻拍了柱间的大腿:“不是说日本人都不怎么吃辣吗?”
柱间咽下嘴里的肉,淡然回答:“我对吃的没那么讲究,怎么朴素怎么来。”
斑对他不停往热锅里丢菌菇的行为嗤之以鼻:“这可不怎么朴素。”
“我听说香港人也不怎么吃辣,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柱间对他笑笑,把筷子伸进他的碗里为他挑走辣椒,“真不行就少吃点,回头晚上我们一起加餐。”
斑小咳一声,秦山彪就坐在对面,他避开对方眼神,啜了一口酒。
坐在一旁的马仔起立开了口。
“斑先生今天为我们带来了一个新的人才,真是万分感谢。”
入耳的是日语,柱间立即放下筷子,面对秦山彪沉默不语,严肃的样子令斑都惊了惊。果然,秦山彪提议要给斑敬酒。
这本就不可能是一次普通的敬酒,桌边的混混们已经唏嘘打闹成一团,用筷子敲击瓷碗嘈杂起哄。斑静坐在位置上不说话,秦山彪差人拿来一瓶未开封的龙舌兰和白兰地,大笑着用起瓶器打开封口,一手一个酒瓶直接将酒倒入了还在沸腾的火锅内。
马仔拿来新的玻璃杯放在斑面前。“斑先生,今天可是彪哥亲自为你倒酒。”
柱间放在桌下的手已经紧握成了拳,他的双腿绷成一个不可置信的角度,眼角凶恶地皱起,像只从冬眠中惊醒的北极熊,充满力量,那股饥饿感会迫使他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斑冲他眨眨眼,安抚地握住他隐匿的拳又很快放开,起身持圆形锅勺往酒杯内舀出两勺火锅汤底,满满当当一杯,滴水不漏。
“快趁热喝了,我敬你。”秦山彪拿装满红酒的高脚杯与斑的杯子一碰,一饮而尽。
斑很镇定,不论此时的手指和手心感受到多少的滚烫和火辣,他的眼睫都未发生任何波动。他自信自己是个完美的卧底警察,与目睹同僚被毒害相比,这份平静更加坦然与真切。至少他不会发出任何惨叫,少一些撕心裂肺能让他在这条路上更加坚定下去,因为自己早已决定接受了一切。
可是有人夺过了他手中的杯子。
“彪哥,竟然是为了欢迎我,这杯酒,自然应该是给我的,毕竟我是斑的男朋友。”
柱间微微抬高杯子,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目,他对斑坦然一笑,在所有人的惊愕中喝下了那杯超出定义的酒。他抿了抿嘴,脸颊的肌肉紧绷,但被他很好地定压了下来。
“斑这段日子承蒙大家照顾。”
酒杯被他重重放回桌面,略压抑的气氛仿佛刹那间就被柱间点燃,混混们兴奋地摔碎酒瓶吆喝起来,这种爽气强横的男人是这个黑暗世界最崇拜的对象。不仅他们对柱间刮目相看,连秦山彪都在那一刻瞪直了眼。
斑木讷地眨眨眼,被对方一个满怀抱入怀里。柱间如痴如醉地低头在他饱满的下唇咬上一口,入嘴的满是火辣的火锅香和酒精香,怎么也尝不到斑本来微甜紧涩的气息。柱间冲那帮刚“结义”的兄弟中气地一吼,花式各样的酒便是成箱而至。
他们相互敬酒,柱间时不时与几个会讲日语的“兄弟”夸夸一旁冷眼相对的斑,时不时与几个语言不通的“兄弟”用肢体语言兴奋地舞蹈。这个在日本土生土长的男人,似乎很快融入了这片腥风血雨的战场,在无形的枪眼和刀锋下,毫无预兆闯了进来。
秦山彪的眼角已经藏不住笑意,但斑猜不透他的用意。宇智波的视线投在人群中高壮的男人身上,他的模样与旁人比起来显得纯良无比,却比任何人更有野心,更如狼似虎。斑意识到,千手柱间不需要任何外表上的改变,他本身就是一座无比稳健的大山,正身齐心,即使在这番浑浊的境界也自成一派。
而自己不同。与千手柱间的相遇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韧。和野兽受伤一个道理,温柔的人令他感到后怕,非心所愿的事经历了太多,他感激在自己快倒坍时出现的千手柱间,但也憎恶对自己了如指掌的千手柱间,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何时走到了这一步,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寻常不过。
或许千手柱间已经很好的适应了“宇智波斑的男朋友”的角色,但他还未完全做好准备面对“千手柱间的男朋友”的定位。
这回他没有用筷头挑去肉片上的辣椒末,选择一口咬下,舌头的激麻辣得他打了个颤。他悄悄眨了眼强迫自己又吞下一口,在角落静静品尝起了从未好好对待过的麻辣火锅,只觉得真的很辣。

聚会结束得不早不晚,柱间笔直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嘴上却嘟嘟囔囔着还要喝。上了天桥,他被斑一手拍到一侧的铁制护栏上乘凉。他被斑夹起来,半个身体探出天桥外,眼看整个人都快被斑丢了下去,紧攀住围栏求饶。
“斑,我,我还不想死。”
宇智波眼皮不抬一下,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给你醒酒,你死了我也会很麻烦。”
深夜的风吹得柱间脑袋一阵发凉,他对着地面一闪而过的车灯眨眨眼,入眼的行道树被夜色披上一层魑魅魍魉的黑幕,即使在路灯的照耀下,也瞧不见一丝绿色。他的长发飘飘扬扬垂下来,远看像个倒挂在天桥上自杀的女鬼,在心里掂量了几下,他斟酌地开口:“斑,我真没醉,你看我刚才的走路路线,笔直的。”
“对。”斑冷笑,“只是你是横着走的。”
柱间把护栏拍得啪啪作响。“我真没醉,我很清醒。”
斑把他从护栏上捞下来,伸出三个手指:“这是几?”
斑清冷的脸在月光下镀上一层霜,又被刚才的火锅和酒精融化了一层冰晶,暖融融得好比烛光纷荧,柱间眨眨眼,把斑脸上反光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笑嘻嘻地凑上头咬住他的无名指。“这下,就只剩下二了。”
斑任他舔过自己的指头,轻轻咬住自己的关节,静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舌头上的湿润蔓延到手腕,他恍惚地抬头望当空的一轮弯月,道:“我们好像错过了末班车。”
一股滚烫贴上他的颈部,斑低头,柱间已经把滚烫的脸埋在他的肩部细细打磨起来,对方身上浓烈的酒精熏得他一时也醉得彻底。他迟疑地把手放在柱间的后脑勺,这位深藏不露的上司瞬时读明白了斑的诉求,将他用力压在护栏上对准他的嘴唇便是接踵而至的蹂躏。斑微抬起头吃力地接受他粗暴的亲吻,比火焰更热情的一只手略过他的腰带和底裤伸了进来,柱间就着他的股沟,一步步刺探他的底线,微痒的肌肤相亲让斑想起了不怎么美好的初遇,他慌张地捉住对方的手,躲开暴雨般的吻。
“Sir,are you serious ?”
柱间得寸进尺地将双手都挤入这片狭窄的空间对他的股瓣上下搓揉,满意地听着斑急促的呼吸,咬上他的耳坠。
“我就是想对你犯罪,警官,你能逮捕我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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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4 01:00:33 | 显示全部楼层
超喜欢楼主的文,从lof上爬过来的,这里的柱和斑性格都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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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4 19:11: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对着斑爷耍流氓的柱帝最有爱了!哇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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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9-6 21:17: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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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花了半个小时拖着半醉不醒的柱间去了一趟最近的车站走,他们的确倒霉地错过了末班车。
柱间笑着抱住他的腰挠痒痒,他原以为斑会生气,但他没有。斑一点也不生气,他的脾气难以捉摸,你觉得无关痛痒的事,他会发火,你觉得举足轻重的事,他又是无所谓。柱间曾与他认真讨论过初遇时的“屁股拷问”事件。斑在事后对这件事不闻不问,可这股违和感在柱间心里头像根针怎么也拔不去,关于自己那一天出格的行为,与斑对此漠不关心的态度,大概是他这漫漫人生之旅中最为独妙和好奇的。柱间一直试图探索斑的心情晴雨表,这几天终于摸出了门道,连打雷后多久才会下雨都清晰记了下来,远远超过了当初“好好相处”的最低目标。
他们牵手沿无人的街道走了很久,久到斑被柱间折腾累了才意识到这种行为有多肉麻。放在以前,这种小情侣两人手牵手在黑暗的街道上漫步,在他的眼里,无非就是为了做那些事。提起做爱,泉奈觉得斑过于保守,但斑自觉看得挺开的,倒不是反对婚前性行为,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在做这种事前说些我爱你你爱我的固定台词,这种散步城中的浪漫行为,也不应该是做爱前的标配,太没创意了。
耳边柱间仍喋喋不休地唠叨着他生活上的小陋习,比如回家后要把鞋子在玄关放整齐,睡觉空调不能开这么低,饭粒粘在嘴角千万别自己去舔,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他皱眉静静听着,不恼,也不回答。
夏夜的清风吹得斑很舒服,火锅店内的燥热被变凉的空气淡化了许多,连刚才心里突然冒出的不甘和怒火都被一并吞噬。斑想,忽略柱间偏高的体温,大概他真的是自己专属的貘,专门只吃噩梦的守护神。
斑与他手拉手,听他讲那些没头没脑的事,话题从柱间的警校生活转移到对弟弟的吐槽上,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这样走到了灯火通明的红灯区,柱间抬头看见一旁紫色招牌的门店,咧嘴笑笑。“斑,你快看,竟然是love hotel。”
宇智波冷冷看着他,嘴角轻轻上扬着,眼里满是不屑与不耻,心里却已经敲锣打鼓一团乱麻了。他有些理解当今的情侣了,可能做爱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与事先的浪漫没关系,情到,意到,人也就倒了。但他依旧为柱间没给他面子生气,他把这个男人丢在hotel大门的台阶上,想走又迈不开步子,只好出言顶道:“你脑子里只有love hotel两个单词?不要突然说英语好不好。”
“那你也不要突然说英语啊,到底欺负我你有什么好处?”柱间理直气壮。
斑不想和醉鬼计较,但还是愤愤不平:“是你先欺负我的。我不是欺负你,是报复你。”
柱间不笑了。“我道歉,我就是想对你好。”柱间奋力起身拉住他的手臂,“你别走,你怎么报复我都行。”
斑叹口气坐回他身边,看到对面另一家love hotel走进一对笑容满面的情侣,不过和他没关系,人类总有冲动的时候。斑安静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安慰他:“我不走,没地方可以去,我不会走的。”
柱间痴痴想了想。“对啊,末班车都没了,回不了家了。”
斑觉得他和柱间说的是两码事,可他懒得解释,有些惆怅,又有些难过,于是打算就这么陪他坐在那。他抬头看到今天东京的漫天繁星,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看一晚的星星听上去也很浪漫,对他而言已经够了。
柱间醉醺醺的脑袋靠在他肩上,斑闻着他酒精味的呼吸发呆,等柱间开口时,不管是突起的音量还是话语的内容都令他他吓了一跳。“我会给你一个家,你得等等我。不过今天只好在love hotel里头过夜了。晚上太凉,你会感冒的。”
斑花了十秒用大脑过滤了这句话中难懂的部分,拣炼出相对容易回话的内容。“没事,我以前经常在公园过夜。”
柱间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不可以,都说了要对你好,你想拒绝我吗?”
斑楞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实在没有能力和柱间玩文字游戏,他知道自己的手心都是汗,却早已忘了自己还和柱间握着手。他不想去看柱间的脸,也不想去看那家love hotel,于是盯着水泥地,如坐针毡。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柱间沉不住气,加大力气握住斑的手开口:“要进去吗?”
斑不知道自己该摇头还是点头,等到柱间开完房牵着他进了房间,他才默默嗯了一声。
汽车旅馆实在是一个过于坦率的地方,斑在以前独自来过,里头的气氛让他感觉很不自在。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声嗯是什么意思,等他明白过来,他已经和柱间在昏暗的房间内吻到溃不成军了。
柱间粗暴地扯他的衣领,裤子和内裤一并拉下,就着他的下半身套弄起来。他的手指不断在斑的股沟内擦过,斑呼吸一滞,柱间就力将他放松警惕的两腿分开架在腰上,把他压在墙上抬起来。勾在脚上的拖鞋早就不知掉到了哪里,柱间轻而易举脱掉他的裤子,咬上斑的喉结,顺着脆弱的颈部皮肤一路向上,用略尖的虎牙抵住斑的下巴,张大嘴伸出舌头去够他的唇。
斑被他身上的酒精味节节逼退,呜咽的嘴很快被柱间密闭上,小小的抗议被一口吞下,身体在对方手部的游走中变得越来越奇怪。
瞬时的疼痛让柱间放开了他,斑甩开他的桎梏,却也狼狈摔落在地上小声喘气。
斑咬了他。
大脑瞬间清醒了三分,柱间觉得自己快为斑成魔了。他的唇很暖,很软,和三月的樱花散落模样一样,落在身上勾得人心痒痒。此时这份暖阳的粉已染上了血色的红。即使只是少许几滴,也像个嗜血幽灵在暧昧的灯光下令柱间心如雷锤。
他一笑,用拇指在自己流血的嘴唇上蘸上满片猩红,而后点在斑的嘴唇上,用鲜血描绘他的唇形,与那件kiss me的T恤相映成趣,来不及逃离,被魅惑咬死了心智。他们挨得很近,柱间依然嫌不够,一把扣住斑的头无比认真地看他嘴上的殷红,犹如至上的神明。
“斑……”他说了他的名字,下一句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斑恍惚地眨眨眼,仔细观察柱间的脸。对方的眼睛与自己完全不同,多了一份自由的天真和柔韧。这位上司的每一种声音、身姿、神情、话语,他都牢牢印在脑子里,堪比千万汇聚而成的织网,把他仔细温柔地包裹起来。
“你喜欢我?”斑开口,唇上的血腥争先恐后钻进鼻腔,他不适地皱眉,等待柱间的回答。
“不,不是喜欢你。是爱你。”
斑很紧张,他向来表现得无所不知,自信满满,就算被男人吃了豆腐,他也从来不眨一下眼睛,但他现在真的不知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柱间说出爱这个字时,自己的脸莫名发烫了。他总觉得日语的一句爱,比英文来的更加癫狂。含蓄的词与奔放的词相比,一下释放的澎湃与汹涌的情感比任何表达都要炽热。
在柱间之前他从没遇到过谁,更没有这方面的实战经验,他希望柱间能比他懂一点,但若是知道他和别人做过,他要和柱间拼命。
他慌张了,扯着自己的衣摆努力想让布料遮住自己毕露的下体,磕磕绊绊道:“我知道了。我会给你的。”
“……给我?”
“嗯。”斑站起来,顿了顿开口,“你想要拿走什么都好,我去洗澡,你……可以等一下吗?”
他惴惴不安的样子让柱间眉头一皱。其实这份心意柱间自己早就明白,最初他以为自己是与斑的心心相惜,但他很快意识到,那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心动,可以称之为爱情。大概是喝了酒壮了胆,他说出来后如释重负,但对方的反应有些令他措手不及。
“斑,我现在没醉。”
“我知道的。”斑走进浴室,把身体藏在后面堪堪露出一个头,俏皮地躲起来,“你说要对我好,我很感谢你。可是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感谢你。以后你想要什么,就直接和我说。”斑指指他抬头的下半身,垂下眼睛轻轻说:“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柱间定定地看他被门遮住一半的侧脸,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确,自己捡到的这个卧底警察可能不是什么温暖人心的太阳,但一定是皓白霁透的月亮。可能这辈子,只有那么几个人能得到他散发的热量了。他为自己的幸运感到光荣。
一期一会是柱间最喜欢的成语,既然能相遇,一定求不得的缘分造成的结果。他向来尽力宽容对待遇到的人们,如此,他拥有了许多牵绊。原以为斑也只是漫长人生中的过客,但这一秒,他确信斑不是。他是他遇到过的,最美好、最单纯、最勇敢的人。
柱间笑笑,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慢慢来。
这个笨拙的可爱的人已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柱间猜了猜品种,觉得大概是小王子需要守护的玫瑰,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唯一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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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6 23:47:31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么的甜啊!要化了!啊!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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